「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Federico Fellini

「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Glenn Gould

人類是一個群體/由精神和靈魂所創/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

2005年12月30日 星期五

回顧2005(五):談國片



然而除此之外,建議大家看看侯、蔡之外,台灣電影更大環境正在作的和真正的隱憂。至少我覺得,幸好台灣還有這兩位導演。 這是聞天祥在金馬頒獎之後,所寫的《揭開金馬內幕》文章最末句。

今年,有點遺憾我並沒有把所有上映的國片全都看完。但至少在我看的幾部國片中(《南方紀事》、《經過》、《等待飛魚》、《山藸‧飛鼠‧撒可努》,也看了明年會上映的《我的消遙學伴》),都有幾個可以試著去深究的地方,像是演員、對白、劇本以及敘事手法。

明星制度是一個健全工業體制下的現象,也是一個吸金的利器。但我們也千萬不要忘記,像是好萊塢中這些有著俊美外貌、舉手投足皆散發個人魅力的明星演員們,每個人的演技功力都不在話下。而桂綸美這個在《藍色大門》一炮而紅的新生代明星演員,在《經過》中展露出來氣息,卻有些像是畢業後到故宮上班的孟克柔,其中的口條僵硬而沒有感情,大概是角色不合適(跟過去張震常被批評的問題相似,也聽到同樣的批評在《宅變》的關穎上)。《南方紀事》和《山藸‧飛鼠‧撒可努》同樣也因為演員必須拘泥在特定語言的發聲,整個削弱了表演的張力。

而運用非職業演員在過去,一直是寫實主義電影裡的重大特色,讓原本(本地或本職業)的人飾演電影裡原本的角色,原因無他,就是為了「真實感」。因此電影應該怎麼去利用這些非職業演員的特性,而達到營造電影氛圍的目的,就得看導演的功力了。在這點上,《等待飛魚》做的是比《山藸‧飛鼠‧撒可努》好一些,也必須歸因為影片調性的定位。但《南方紀事》為何選用閃靈主唱Freddy當男主角的用意,我到現在還是搞不太清楚。

(這兩篇「《南方紀事》和《山藸‧飛鼠‧撒可努》」「一隻山藸,兩個獵人」約莫也是在說這些問題。)

至於劇本,《南方紀事》和《山藸》應該是裡頭結構最完整和縝密的。《經過》因為必須顧及故宮,因而在這個三頭敘事的故事中,產生很多不必要的強說愁,各主角彼此之間感情的交會也失焦了。楊順清的《我的消遙學伴》亦然,明顯的在創作上做出太多的妥協,刻意加進的許多元素(如手機、BLOG)只成了點綴和噱頭,對故事的進行和發展,並沒有特定的重要性。而《等待飛魚》的概念很好,講述現代人普遍的因為過度忙碌而生的心靈問題,但Linda和王宏恩的愛情戲碼,實在太短促突兀,看不見那個「天雷勾動地火」的促因與力道。

「戲劇」毋寧是和電影較為接近的一種藝術形式,而最大的不同,就在於「攝影機運動」。一部攝影機幾乎不動或根本沒動的作品若自稱是「電影」,那實在有點枉費「電影」這個稱謂。

這也是看出一個導演才華的要點,考驗著演員應該怎麼走位、場面應該怎麼調度、構圖應該怎麼安排…等等,一個懂得利用鏡頭(攝影機)營造情緒、激發情感,吸引觀眾的電影,也才是吸引人的電影。幾乎國內的許多導演,或許是受到新電影時期長鏡頭美學的影響,在電影裡中總是不太敢大膽任意的探索攝影機的效能,這讓我想到楚浮、高達之法國新浪潮時期的電影,這群極度囂張不滿的青年導演,總是愛任意的在電影裡搞新花樣,像是《四百擊》裡主角過街時任意大角度的橫搖運鏡(pan),《斷了氣》裡的莫明跳接(jump cut),都顯出不凡的勇氣和創新的態度。

當然國內環境並不好,電影創作者冀求穩紮穩打的心態是可以想像和體諒的,畢竟拍電影是個需要大筆資金的行業,任何一些錯誤都可能浪費許多的鈔票和資源,但這不也成了考驗才華最棒的關卡嗎?

最棒的電影,總是在最艱辛的環境下創作出來的,《單車失竊記》不也如是…

「支持國片」總是這些辛苦電影行銷人員所希望觀眾能做的,縱然做國片,無論哪一個環節,都是很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而我雖然也希望大家都來看國片,但我必須要補充的是,我並不保證,也不是背書說台灣電影一定就是「好」的電影。只是希望大家來注意這個現象,不好的東西需要大家的批評指教才會改善。不過我還是必須老實的說,今年國片並沒有太吸引我的,縱然我很期待看到像《夢幻部落》那樣的鄭文堂電影,但終究還是失望了。

然而在短片中,我卻看到了很多希望。除了今年得到威尼斯影展最佳短片的《小站》外,光是我看過的《數字拼圖》、《海巡尖兵》、《請登入‧現實》,都讓我印象深刻。

《數字拼圖》和《海巡尖兵》都聰明的挑了一個小故事,稍稍的向類型電影靠攏,並且也展現了攝製技術上的成熟,懂得利用鏡頭緊緊抓住觀眾的心,演員的表現更是一流。尤其是《海巡尖兵》的打光與拍攝難度,在海邊所營造出那令人不安的氛圍,實在是高手所為。

(聽說明年好像有計畫要推出,大家可以去看看。我也寫過一篇《數字拼圖》短評,請點這裡

《請登入‧現實》跟上述兩部精緻的短片相比,在質感上實在有點粗糙,但巧妙又富有創意的用虛擬世界比擬人生,甚至對現實世界的荒謬也做出了相當多的嘲諷,劇本的新意和導演的世界觀,都開啟了觀者更新的想像。這片獲得金鐘戲劇類編劇獎,也是實至名歸了。

關於國片環境的問題,實在很龐大,也要把每個環節拿出來檢視,如果有任何問題,也請不吝回應,我會盡可能的答覆的。所以這篇就只論影片了。

真心希望國片能越來越好,不僅影片本身,環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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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總要開始寫,才知道會寫出什麼。

飛快的,2005年又要過了,在這一年裡,至少有《無米樂》這件事情讓我成長不少,而掛在房間牆壁上的《無米樂》日曆,上頭的日期,也始終停留在5月20日《無米樂》上映的那一天,旁邊寫著的則是:「心情放輕鬆,不要想太多,這叫做無米樂啦!」也許就帶著這樣的心情邁向2006年吧!

感謝各位朋友這一年來的支持與鼓勵,讓【電影‧人生‧夢】這個BLOG豐富了許多,往後也要常來玩唷!


           祝 各 位 新 年 快 樂 !



林木材


2005年12月28日 星期三

回顧2005(四):十大與補遺



忘了是什麼時候起的習慣,每看完一部影片,我就會在專屬的筆記本上寫上一筆,以免忘了自己到底看過什麼電影,也方便回憶當下的情緒與感動…

而要說自己今年最大的缺憾,大概就是劇情片實在看的並不多吧!以後有機會再補回來。以下為今年個人2005劇情片十大,大都是2004或2005年出品的,大家參考參考。


10.《面子》(Saving Face)、《尋找新樂園》(Finding Neverland)
《面子》的確很像《喜宴》的女同志版,而且還是加強版,把華人傳統的價值觀通通都顛覆了一番。輕快的節奏與絕妙的對白,著實令人愉悅。至於《尋找新樂園》就請看這裡


9.《衝擊效應》(Crash)
聽到有人說這個劇本太過造做的類似批評,我倒是不這麼認為。如果編劇能精準的設計好橋段,把他要說的主題講清楚,那就是成功的。也有人說種族問題並非像片中透過擁抱就可以解決的,我則是認為,片末的車禍不也明白的說這事情世界上每天都不斷的繼續發生,電影若要改變世界?壓力還真大。無論如何,我是很欣賞這部影片的。


8.《登峰造擊》(Million Dollar Baby)
跟《衝擊效應》是同一個編劇保羅.哈吉斯(Paul Haggis),雖然劇本已經很出色了。但在醞釀拳手與教練感情的增長,與拿捏影片力道,使之並不那麼狗血煽情,進而能讓觀眾冷靜的思考生命,這都是導演克林伊斯威特在本片最大的成就。


7.《原罪犯》(Old Boy)
像極了伊底帕斯故事的變奏版。我驚嘆的是導演的拍攝手法與劇本,也絕對相信這是一個健全工業體制下才能拍出來的屌作品,男主角崔岷植的表演更是讓影片增色不少。


6.《熱帶幻夢》(Tropical Malady)
泰國電影,但並不像《真情收音機》或其他影片般有著明顯的通俗劇情。相反的,反而沒什麼劇情可言,但影像上卻很是迷人的。第二段裡森林裡的戲,無論燈光、場面與氛圍的營造,在技術上都是非常非常困難的,讓我瞠目結舌,非常佩服。


5.《活人甡吃》(Shaun of the Dead)
這是一部極度惡搞的殭屍電影,沒有恐怖,只有歡樂。不過它卻毫無嘲笑其他殭屍電影(如《活死人之夜》、《活人生吃》)的意味,反而將笑點挪到自身(人類)上,藉由慾望與人性,碰出搞笑的火花,實在太KUSO,而且趣味無窮了。


4.《唱翻哈瓦那》(Habana Blues)
海洋音樂影展看的,而且看了兩次。除了好聽熱血的古巴音樂之外,影片也挾雜了複雜的國情、曖昧的親情與真摯的友情,更難得的,是描繪出一個追逐明星夢背後醜惡與可能付出的相對代價,很棒的音樂電影。


3.《偶然與你相遇》(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 >((。的確,片商廣告詞的「有如從密室出來,瞬間呼吸到新鮮空氣一般」並沒有過譽,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非常難得的清新風格。我像是在漂浮在大海中隨著電影慢慢給予的繩索而被拖曳著,直到最後,我才驚覺原來茫茫人海裡每個人都曾往海中拋出自己的繩索,期待他人的與自己彼此間的互動(互拉)關係。很開心我看到了這一部不像「電影」的電影,導演米蘭達裘麗示範的是,原來電影也可以這麼拍,而且如此有趣。


2.《都是佛洛伊德惹的禍》(Unconscious)
太不可思議的西班牙電影,不僅揉入了瘋狂喜劇、偵探電影、通俗劇等各種類型電影的元素,也巧妙利用佛洛伊德的「潛意識」學說,深刻的討論亂倫、同性戀、扮裝…等性議題。女主角Leonor Watling(《悄悄告訴她》的植物人)則有著神經兮兮的精湛演出,非常精采。(此片台灣已有片商買下,改名為《愛情潛意識》,明年會上映院線。)


1.《美麗拳王》(Beautiful Boxer)
適合雅俗共賞的泰國電影,但千萬不要以為這是和《人妖打排球》同類型的笑料式電影。影片改編自真人真事,從人妖與拳擊兩個極端性別象徵出發,但卻遠遠的跨越那些因性別而生的尖酸藩籬。雖然某些情節用誇張的手法表現(像早期的香港電影),但導演的眼光不僅弘遠,也更懂得用尊重與理解的寬容態度,詮釋這個總是飽受爭議與歧視的主題。《美麗拳王》沒有一般勵志電影的通病(眾人皆睡我獨醒),對白也頗富哲理,影片動人、深度一流,是2005整年度最讓我感動的劇情片。(台灣片商已買下,明年會上映院線。)


其他補遺與雜談:

《悲傷草原》的確是夠悲傷,也有著希臘哲人導演一貫的風格。但影片中那鑿痕過於深、工法過於匠的整體表現,實在讓人覺得導演過分自溺了。我還是比較喜歡《霧中風景》時期的希臘哲人,不僅純粹、也言之有物的多了。

《摩托車日記》也不錯,但在塑造兩個主角的個性上時,刻意的大落差,使之有點偏向英雄主義。

《疑雲殺機》擁有很棒的劇本,也是《無法無天》(City Of God)的導演Fernando Meirelles的新作,拍攝的風格我非常喜歡。但仔細一看,不難發現他在進到好萊塢後,也必須在影片裡加重大明星的魅力與表演,原本更應該深入探討的「剝削非洲」主題,也在強調明星,甚至是英雄式行為的妥協下,只是淪為背景,而整個沖淡掉了。在某種程度上而言,與影片所欲表達的精神相矛盾衝突,電影本身,是否也因此成了對非洲另一種變相的剝削呢?我覺得這真是實在太太太可惜了…

近幾年好萊塢有許多片都透露一些西方世界自省的訊息,就像為什麼《明天過後》、《世界大戰》挑的是美國,而且死傷那麼慘痛。而有著最明顯表態的,大概就是《軍火之王》了,片末也不忘了將政府一軍,說出美、英、法、俄、中是世界五大軍火輸出國的真相。但我真心覺得好萊塢有點不老實,總喜歡用一個非純正美國人來扮演片中最邪惡的角色,像尼可拉斯凱吉就是從烏克蘭出生的人,而《驅魔神探》裡下凡間搗亂的撒旦之子(比他老爸還邪惡),也弄了一個中東人外型的形象來扮演,真是受不了!每次都不敢大方承認自己的錯,喜歡偷偷佔別人便宜。

下次,我要更注意看他們有沒有偷吃別人的豆腐。

還有,我超級討厭《惡靈古堡》第二集,什麼武打場面嘛,0.5秒一個鏡頭,是要讓我眼睛壞掉嗎?偷懶!而且真是太沒誠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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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上去年的。

1.《歸鄉》
2.《前進天堂》
3.《A級控訴》
4.《奇士勞斯機之電影狂》
5.《王牌冤家》
6.《佳麗村三姊妹》
7.《超人特攻隊》
8.《火線救援》



2005年12月25日 星期日

回顧2005(三):紀錄片



說真的,把「很好看」這樣的形容詞套用在紀錄片上,有時候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於是在要推薦紀錄片給朋友的時候,也往往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想,如果一部紀錄片,能暴露真實的現狀與傳遞作者的觀點,又挾帶著尊重與理解的態度,並激發觀眾的思考與實踐,那它應該是一部好的紀錄片。以下,先談談我印象深刻的幾部台灣紀錄片。最後再談國外的。


※ 《三叉坑》
假如要將我腦袋中今年看過的台灣紀錄片匯集起來,頒出一個最佳紀錄片獎項,那麼《三叉坑》無疑是得獎者。影片中除了詳實、巨細靡遺的紀錄了地震後重建的複雜過程之外。最難得的一點,是我彷彿看到了一個紀錄片工作者在拍片過程中不停也不忘了回頭反思自己的立場與觀點,甚至有時後是思考自己與攝影機對於所涉入事物的影響,因而使得影片的觀點與層次上更顯豐富。這樣拍片的謹慎態度與精神,是我最為讚賞之處。

(延伸閱讀:三叉坑記事本
(長篇大論詳見:《三叉坑》:破壞是重建的第一步


※《唬爛三小》
這部紀錄片剪集了導演與他幾個死黨們六年來的生活隨景。自學生、畢業、工作、到娶妻,從每個人物身上的改變與成長反映出對於大環境的無力與無奈。但這樣看似嚴肅的話題卻是以極度嬉鬧、戲謔的手法呈現,有深又廣的描繪出生命的輪廓,荒謬卻又真實,歡笑中帶著淚水,一如我們的人生。而那蘊含在影片中宛如兄弟般的真摯情誼,更是展現了動人的真誠…


※《65年與6500哩之間》
這部紀錄片我總覺得有種「自覺」的成分在裡頭,身份特殊的導演(美國長大),回過來頭紀錄自己的祖母(民主阿媽陳翁式霞)。裡頭夾雜了時間、空間、國籍、政治的種種顧慮,但卻又從導演怪腔怪調的國語旁白中一字一字的慢慢講述透露,聽著聽著,卻也感動投入。如何去「理解」,以及怎麼去「理解」,無疑是這部片子透露出最寶貴的訊息。


※《那一天,我丟了飯碗》、《九命人》
我覺得這兩部紀錄片在某方面有點相似,或許也是問題所在。當導演太刻意的想要去強調或利用紀錄片這樣的工具去控訴一些社會問題時,即便影片本身是從「問題意識」出發的,但太過於滿溢的情緒充滿在紀錄片裡,滿滿的快令人窒息,失去了讓人喘息的空間,是很可惜的地方。攝影機是帶有暴力性質的工具,紀錄片如是,因而在運用這個工具時(也要考慮到觀看者),慎思更是必要的。

(延伸閱讀: 《那一天,我丟了飯碗》的BLOG


最後,我還想推薦兩部片,《南方澳海洋紀事》和《非視覺彩色印象》(講盲人樂團),有機會大家不要錯過。而《無米樂》因為自己曾經推片過,曝光率也實在夠了,就不囉唆啦…

(這裡有稍微提到:看〈海洋音樂影展〉有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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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再來談國外片。不過台灣目前不容易看到,也許期待明年的台灣紀錄片雙年展吧!

今年,除了在台灣看了蠻多紀錄片之外,也由於去了一趟日本山形紀錄片影展,使得我眼界真是大開。在那裡,我看到了許多大規模、深入議題探討的跨國製作紀錄片;也有著勇於挑戰紀錄片定義,遊走在實驗錄像與紀實影片間灰色地帶的強烈個人風格影像;當然也有著充滿詩意,私密情感的家庭影片;甚至還有「告白」紀錄片,藉著影像透露愛意,最後拍攝者與被攝者居然成了一對情侶。

※《The 3 Rooms Of Melancholia》(憂鬱三空間)



我總覺這張海報一直瀰漫著一股超現實的感覺,卻沒料想到這是一部探討車臣內戰的紀錄片。影片共分成三段,皆用旁敲側擊的方式間接諷刺戰爭。第一段紀錄軍校,而且專門是收容失親孩童的軍校(讓我想起《英雄教育》);第二段則是被士兵蹂躪,因而已生育的少女;第三段以環境為題,帶出戰爭後的傷害。

整部影片毫不煽情,用極度貼近的攝影,領著觀眾慢慢進入被攝者的心靈,進而去了解體會那飽受折磨的心靈,是部非常沉重的影片。而略帶詩意的拍攝方式,或許同時也隱喻了戰爭的荒謬可笑,與一種嚮往烏托邦的情懷吧…是部不可思議,卻又很深沉的震撼之作。

(有興趣者可參考此篇:山形影展2︱在影像的國度


※《Darwin’s nightmare》(達爾文的夢魘)


        

左邊這張海報很有意思,大魚、魚骨、槍。影片主要以非洲中東部的國家坦尚尼亞為背景,講述著第一世界國家是如何在經濟上間接剝削第三世界國家。而這海報上的大魚,就是某人在1960年間放生在當地湖中的魚類,經歷過幾十年後,湖裡的小魚通通被吃光光,湖中只剩下此種的大魚。

聰明的生意人就雇用當地人去捕獲這肉質種豐碩的魚類,將肉質鮮美的部位運回歐洲及日本,而海報上那魚骨,竟然成了當地人的食物。導演的鏡頭領著我們去看那魚工廠可怕的工作環境,海邊的沙灘上,堆積了成百上千的魚頭魚骨,我頓時瞪大了眼,那個有如人間煉獄的景象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樣的經濟間接侵略可不只有魚,另一張以飛機為主題的海報,緣故是影片中一位開飛機運送這些貨品的人說:「聖誕節的時候,歐洲小孩得到的禮物是葡萄(非洲國家的農產品);而非洲小孩得到的禮物是槍(因非洲戰爭)。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同一架飛機在兩個不同世界(第一世界、第三世界)的意義卻是大不同。《達爾文的夢魘》深刻的揭露了這些巨型結構式的醜幕,也示範了紀錄片的力量能有多強大。片名用達爾文的夢魘,意即是利用「進化論」、「適者生存」的反諷遇言著這資本主義世界未來的走向。這部優秀紀錄片在國際影展間獲獎連連,至少有將近20個獎項。

(有兩部劇情片議題相仿,可以一起看看:《疑雲殺機》和《軍火之王》,但都沒有此片來得深刻與震撼。)


※《About a Farm》(思念莊園)
這是部芬蘭的紀錄片,拍攝自己的親人。影片從一個家庭要變賣土地談起,意外的事件反而使彼此並不太親密的親人間開始相互關心了解。因土地變賣而引起的一連串變化,有很細膩的情感在其中。即便是很小的格局,但卻探索到了極致。


※《Cheese & The Worms》(起司與蟲)
日本紀錄片,得到山形影展小川紳介獎。從母女之間,探求著關於生命與死亡,像詩般的那不經意、隨性的拍攝方式,卻又因每個篇章不同的標題而賦予了無限的曖昧。我記得同行的友人看完後跟我說:「這,才叫做真正的『生命』!」


※《Girlfriend》(女‧朋友)
女導演,日本紀錄片,很短、卻極度的吸引人。這部用自拍的方式,拍下兩個女生一起相處的過程。又藉著宛如書寫日記般的口吻,慢慢傾吐著對於中另一主角的愛慕之情。攝影機權力在影片裡頭很游移,卻也很有趣、很有新意。老實說,我還真不知道原來紀錄片也有告白的作用…


當然也還有《我們還剩下什麼?》(What Remains of Us),《小小攝影師的異想世界》,大陸拍的一部叫《當兵》的紀錄片,有機會看千萬不要錯過了。

最後加上去年與前年的推薦片單,而且台灣容易看的到的,如下:

《山村猶有讀書聲》、《再生計畫》、《貢寮你好嗎》、《這一刻,我旋轉》、《部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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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終於寫完了。


2005年12月18日 星期日

回顧2005(二):電影之路



呼,這篇文章本來沒預定在回顧系列裡。那為什麼會寫呢?是因為很幸運的得了由中時電子報主辦的「2005全球華文部落格大獎」裡頭的個人組「年度最佳懮格」。

自己過往的經驗都是當觀眾,參加影展看著電影工作者望著台上的頒獎人的緊張神情,而這次,自己也總算體會到那樣的感覺,是有趣的經驗。得獎當然是很值得開心的事情,也算是一種肯定(其實最實際的肯定是獎金啦,哈哈!),但自己仍覺得有些心虛。要感謝主辦單位、評審、無名小站,還有常來這裡玩耍與一直給我鼓勵和鞭策的所有朋友們。但老實說這個比賽的名稱也實在太沉重浮誇了點,華文的定義也比較籠統,或許這是這個獎項日後若要繼續辦下去要來仔細思考一下的事情。

(得獎新聞請看這: http://blog.chinatimes.com/blognews/archive/2005/12/17/30310.html
(評審評語請看這:http://blogaward2005.chinatimes.com/best-final.htm

對於BLOG這個平台工具媒體,我其實覺得精神上跟紀錄片好相似,於是就漸漸的試著怎麼去使用它,透過網路,發揮更大的作用。有時候是暴露一些現實,有時候是資訊的傳遞,也有時候是自省的工具。紀錄片能做什麼,我想BLOG也行,這是我對BLOG的觀念,而這個觀念,也一直在擴張當中,但主題就是都圍繞在「電影」上頭就是了。

最近,我常常想起我寫的第一篇影評,寫的是一部公路電影《末路狂花》。而寫的原因,則是同學要交通識作業,知道我喜歡電影而來找我求救。當時對影評的想法很粗淺,也就冒然的答應了。而關於「女性主義」這個名詞,當時完完全全沒有概念,也不知道是什麼,但卻也可在一片網海當中,展露不亞於魔術師的奇幻特技,一陣拼貼之後,完成了一幅華而不實的畫作。自己表面上很自豪,暗地裡卻是心虛的很,但同學卻是開心的要死。

後來,同學食隨知味,我又受託寫了《黑暗之光》這部片,而「魔幻寫實」這個手法,我也不知道原來是從文學上引進到電影的表現方式。但結果還是一樣,同學開心極了。

漸漸的,自己在誤打誤撞中慢慢成長,透過電影吸收到很多的養分,也在這條電影之路上,遇上許多的同好。但當我問出:「那你以後想幹嘛?」,十個裡頭有七個人會答:「我想當導演」。我總是沒多說什麼,只是想著,電影是分工細膩的藝術,如果每個人都想當導演,那誰來當燈光、剪接、製片或影評。大概就像《翻滾吧!男孩》裡頭的某個爸爸說:「那誰來賣豬肉」是一樣的意思…

世上導演何其多,但真正享有聲譽的導演並不多,這是個需要天份和才華的稱謂。我總自認自己沒有導演的才華,就想著:「那在電影的路上,我究竟能做出什麼貢獻。可以貢獻的方式那麼多,導演只是其中一種,我若往影評人的方向前進好像也能有些貢獻。」

而也就都那麼巧妙,電影總是和我的生命發生很不可思議的淵源,從被學校21但電影卻為自己開了另一扇窗、誤打誤撞的朋友拿錯錄影帶(原本要拿錄好的蛋糕比賽卻意外變成《李文淑與她的孩子》)、某次亂借片看到《月亮的小孩》徹底的攻破我硬固的心防…等等。而這些和「電影」的經驗,也很莫名的,總像被印記在腦裡般那樣的深刻,想忘都忘不了。我常常在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硬拼亂湊,或是一廂情願。總之,我就很堅定的認定 ─「電影」,從此之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所以對於「影評」,我總是用很嚴格和嚴肅的態度在看待,也希望自己能更好。有一天,在網路上看到的一句話,也馬上成為我寫文章的最高指導原則…

影評人Pauline Kael說:「評論者的角色是幫觀眾了解作品,什麼該有,什麼不該有;如果他能讓讀者知道他自己的個人見解,那他會是一個不錯的影評人。而如果他以自己的體會與情感激發觀眾去經驗作品中的藝術,那他就是個偉大的影評人;如果下錯判斷,他也不盡然是糟糕的影評人;但如果他不能激發觀眾的好奇心,增加他們的樂趣,增廣其見聞,那他就是個爛影評人。影評的藝術,應該是影評人將自己的知識和熱力傳送給別人。」

「影評的藝術,應該是影評人將自己的知識和熱力傳送給別人!」

我很想努力的朝著這個方向前進,但這總是不容易而又常常是孤單的。

有時候,批評太過嚴厲,招來的許多言論會讓自己很沮喪;有時候,創作者希望聽到你能讚美他的作品,但若作品乏善可陳,又應該怎麼去應付這樣的人際問題;有時候,寫作姿態放的太高,又容易引起讀者或創作者給予高傲的評語;又有時候,在文章裡充滿了太多的個人情緒,渲染力固然很強,但卻失去了讓讀者呼吸的空間…

而每當我寫出每一篇文章之後,我又會盡力的想在下一篇「超越」這篇。在思考或觀點的探索上,總是痛苦、焦慮,又費力費時的。我把這當作一種挑戰和訓練,以期許讓自己能夠越來越好。

我有個朋友,他常常跟我說:「我們都覺得你不錯,但你應該還可以再更好一點,文章再更深入一點。」我總是把他的話牢記在心,一次又一次不停的想要超越自己。

但譬如,當我一月遇見他、三月遇見他、六月、十月、十二月遇見他,他都卻都跟我說一樣的話,我不禁有些納悶,納悶的是,「是我一直都沒有進步?還是他現在比較少看我文章了…」(呵呵,這當然是個好笑的狀況。)

最近,我因緣際會得知了一個老電影人年輕時的事蹟,佩服的不得了。這個人是「但漢章」,一個英年早逝的台灣導演。在他21歲之時(1970年),還在就讀台大法律系的時候,認識了當時「影響電影雜誌」(更舊的)的主辦人。

由於他對電影的熱清,使得他馬上熱心的參與了「影響雜誌」的編輯事務,但也礙於經費的緊縮,寫文章是沒有給付稿費的。而但漢章硬是挑起了重擔,自己撰寫影評、翻譯國外文章、引薦好作品。在「影響雜誌」的兩三年內,前前後後一共寫了九十幾萬字,沒有拿任何一毛稿費。而在他26歲的時候,便實現了他對電影的夢想,到了美國加州去唸電影了…

想像那個資訊流通並不快速的年代,一個年輕人能有這樣的熱情和豪氣,著實令我感動不已,印象深刻。

而這個BLOG《電影‧人生‧夢》,對自己最大的意義,除了紀錄自己寫文章不同時期態度的轉變,成為自己的反省之鏡之外,更重要的一點是要提醒自己「不忘初衷」。一定要將那個曾經有著渾沌過去,卻因為電影徹底重生一次的林木材,藉著電影文字,分享給更多人那怎麼「築夢」與「逐夢」的熱情和動力。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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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
這的確是篇挺自戀的文章,呵呵。


延伸閱讀:

但漢章事記:http://movie.cca.gov.tw/PEOPLE/people_inside.asp?rowid=73&id=1




2005年12月9日 星期五

回顧2005(一):電影展演



飛快的,一年之末,是回顧的時候了。

若要說自己在2005年最難忘的電影經驗,無非是接了《無米樂》的台南推片、去了日本的山形影展、以及實地走訪了幾個紀錄片的拍攝地點,後壁鄉、三叉坑與貢寮。同時,我也參加了台灣幾個影展,台北電影節、海洋音樂影展、民族誌影展、高雄電影節、公視INPUT影展、烏山頭影展、南方影展,以及幾個學生社團辦的小型影展…

而那個始終被影迷視為年終饗宴的金馬影展,實在因為自己在同一時期看了太大量的影片,導致興趣缺缺,也算讓荷包休息一陣。

年終的影展如雨後春筍的冒出,幾乎像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大爆炸。在擁擠的十一月,在台北城裡少說也有五、六個影展同時或前仆後繼的進行著。相對而言,即便許多影展仍有全台巡迴的計畫,但大多畢竟只能算是映演影片,而非以「影展」的形式向下紮根。於是南部關於影展文化的建立和培養,就弱了非常非常多。高雄電影節和南方影展在今年,皆邁入了第五屆,成了南部影迷們最重要的盛事,也肩扛著平衡「南北電影文化差距」的重要使命。

這兩個影展,我至少也都持續參加了三年以上。從一個觀眾角度,看到每年不同的現象與看似越來越盛大的規模,有很多感想,也算是一種見證。


先談高雄電影節

一個影展,當然必須有設立的初衷(也就是傳統)。在秉持初衷的同時,漸漸的向外擴張,籌設不同議題並將影片賦予特殊意義服務影迷,甚至是邀請電影工作者分享經驗,藉此提高國人對電影的認知與鑑賞能力。也許地方性影展可能沒辦法達到像國際性那般促成電影工作者之間的交流,但「以觀眾為本位」出發,是最基本的訴求。

高雄電影節,今年大手筆請了法國南特影展的創辦人Alain Jalladeau來台,也將電影圖書館佈置的美侖美奐,但卻將幾場令人盼望到口水快流下來的講座移師到高貴的國賓飯店,若你是一般民眾,那實在抱歉,由於你不是「電影專業人士」,你將無法進場聆聽。這根本是一場「有階級」的講座,納稅的市民只能自嘆倒楣無奈。

講座聽不到,沒關係,幸好還可以看電影。這個由「高雄市電影圖書館」主辦,「串門企業」承辦的高雄影節,怪異的是,片單卻是由另一單位「台灣電影文化協會」選出來的。朋友打趣的說:「高雄電影節那什麼片單阿,都播一些光南買的到的片子。」也是實在是委屈了臨時來掛名影展主席的鄭文堂導演。

的確,是為一個單純的觀眾,我也看的非常無力。坐在三多戲院裡的當下,除了隔音設備糟糕到我看韓國電影,耳邊卻傳來周杰倫的歌聲之外,也感受不到一絲絲嘉年華的氛圍。當影展單位只有單純放映影片的動作,那要「影展」這個名目有何用。

然而,我最難過的是。影展開跑前,有工作人員與我連絡,希望我能幫影展寫一些影評文章,將會刊在報紙上,希望藉此吸引民眾參加影展活動。當下很開心的答應了,將私藏影片拿出來重新看了幾回,在要求一定字數情況下,寫了幾篇自認滿意,也可激起民眾興趣的文章。影展結束之後,也收到了一筆稿費。但始終,我關心的是,我寫的文章究竟刊在何處?

後來,間接得知的答案竟是:「由於工作人員太忙疏忽了,沒有跟報社聯絡好,所以就…」。我頓時覺得不被尊重,像個傻子,又何苦那麼用心寫文章。

批評了那麼多,也許很不留情面,但其實自己也不怎麼好受。不過批評卻往往是對現象最痛心的表現。

我也知道辦影展是辛苦萬分的事情。但高雄電影節假如不以觀眾為本位出發,不仔細想想自己的特色、傳統,儘管做足了表面功夫,就算再辦20年,還是一樣糟糕,一樣無法提升電影文化水平。最終,這個每年輪替招標的影展,一定只是淪為利益交換的工具罷了。

用納稅人的錢,辦了一個好大喜功的影展,提供政治人物作秀的舞台。

城市行銷?影展?

唉,算了吧!不過只是一個噱頭名目,除了愛好電影的傻子之外,沒人在乎的。

(不吐不快:去了那麼多屆,除了規模的擴大外(如:舉辦短片競賽),在片單、策劃、執行上,並沒感受到什麼進步。不論高雄電影節往後會不會找我寫文章,高雄電影節都榮登我近幾年來,去過最糟糕最糟糕活動的寶座。燈燈燈燈燈,給他五燈獎。)


再談南方影展

有一天,一個朋友問我:「談到南方影展,你第一個會聯想到什麼?」

我直覺的答案是:「台南市全美戲院、《無米樂》、爆滿。」

這樣的回答有些不太精確,過往幾年的南方影展其實有將觸角延伸到高雄、嘉義。而今年更加入了台南縣,規模也不算小。而以鼓勵華語獨立製片為主旨的南方影展,有著一個「競賽類別」始終是其最大的特色,像是去年的《無米樂》、《翻滾吧!男孩》皆從南方影展眾多的競爭者中脫穎而出,獲得獎項的肯定。

今年投片的數量,共有170件左右,比起去年增加了近50多件,可見此影展的知名度已漸漸打開,成為繼台北電影節後,創作者紛紛覬覦的兵家必爭之地,也具有一定的指標意義了。(所以在找評審的同時,也必須更加用心,評審更應該頭腦清楚。對於一些總是長期擔任評審的老手而言,不應該有把南方影展獎項移情為對於該作品是否曾經得過獎的次等影展獎項補償作用。)

而「爆滿」這個現象(指全美戲院),往年已出現過一兩場(譬如《生命》、《威尼斯早晨》)。今年爆滿的狀況則出現在《經過》、《最後一次心動》(閉幕片)身上,這兩部影片除了全數座位已劃滿,還必須在走道擺設椅子,約有300多個觀眾一起觀賞。而國片《等待飛魚》、《經過》這兩部影片播映的場次,觀眾人數居然平均都高達250人以上,是個非常不可思議的成績。(國片滿座耶,很難想像吧!南部觀眾也是很多的。)

至於免費入場的「競賽類別」,觀眾人數也有明顯的攀升,即便是非假日,還是有許多人是一整天從早看到晚,成了最忠實的「評審」(觀眾票選獎)。

我想南方影展在經過這幾年的耕耘,已經成功的建立了在地(台南市)的歸屬性和口碑,影展前置的導讀與導演映後座談也都達到了「推廣」的功能。每年的這個時候,不需要太強力的廣告,潛在的影迷都會知道,南方影展的時節到了。

這樣的明顯的進步著實很令人開心,必須歸功於有一個常設單位(台南藝術大學媒體中心)長期的關注。但或許也因為經費拮据,再拿了某些單位經費的情況下,就必須唯命是從。看看其台南縣場次的某放映地點居然在縣政府一樓的大廳,在沒有建立觀影文化的狀況下,一天下來觀眾人數也是寥寥可數,工作人員甚至比觀眾還多,使得成效大打折扣,有些悽涼。

同樣的情形也可能發生在其他影展上(如:高雄電影節)。政府部門的支持固然令影展經費充足,但相對的也必須在現實上作出某些妥協。假若政府部門始終抱持著「出錢就是大爺」的官僚態度,不充分去了解尊重活動的意義和宗旨,讓影展有獨立的空間發展,那麼我們所期待影展有蘊含的對於電影文化教育的提升功能,也勢必大打折扣。

更慘的是,若當影展成了只是「消耗預算」的名目之一,這是最令人心痛和遺憾的事情。

(不吐不快:真心希望這個影展可以把火力集中一點,不要做太多過分消耗性的工作,這樣會更辛苦。)


最後談學生社團影展

比起上述兩個影展,學生社團所辦的影展當然是單純的許多,也不用為了盈收或影展經費的籌措而過度的大傷腦筋。不過,這可不是說學生社團辦的影展就很遜。相反的,由於學生社團影展絕少如一定要在報章媒體曝光,或是必須做表面功夫給某些單位看的啦哩雜事,因而使得影展的焦點全都聚集到「電影」本身,於是參加的人都會抱持著一個共同的目的,電影愛好者齊聚一堂,有著參加盛會的感覺。若參與的人數越多,影展的氛圍也會展現的更明顯。而「誠意」和「熱情」,更是這類影展裡最令人敬佩的精神。

今年,我所去的,由成大動畫社一手包辦的「第十八屆成大動畫展」,就讓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這個影展已經是第十八屆了(金馬影展也才第二十七屆),可見其有個悠遠的歷史。先遙想在過去資訊不普及的年代,(當時甚至還稱「動畫」為「卡通」),要舉辦影展有多麼的不容易,可見這個影展步履闌珊的痕跡。

當我踏進成大校門,準備前往觀賞日本動畫大師今敏的《東京教父》時,那在放映會場(成功廳)外大排長龍的觀眾(少說也有200人),真的讓人有置身金馬影展的錯覺。稍稍觀察了一下,也有非常多成大以外的人來看,並不只是一個針對校內的影展,而是開放的。

而放映廳的外圍,除了設置基本應有的服務攤位之外,更自製了海報展覽區、公仔模型區,還有架設小型液晶螢幕,讓你戴起耳機可就遨遊在動畫的世界裡,我記得有個小男孩硬是巴著耳機不放,仰望螢幕,看到嘴巴都開開的。除此之外,主辦單位也在票卷(免費索取)上做出設計,若你每一場都看,票卷的背面還可拼圖成一個動畫人偶,實在太有巧思。

但巧思可不僅只如此,進場之後,我才讚嘆那頗具創意的影展片頭,逗得人哈哈大笑卻又達到宣傳的目的。雖說學生影展經費有限,但每部影片在洽談公開放映版權上,可沒有一絲馬虎,不過也礙於經費問題,不可能請的到導演到現場來(全都是外國動畫長片)。在這點上,今年邀請了早期引薦了不少國外動畫的前輩「傻呼嚕同盟」舉行動畫專題講座。每一場放映的在開場與結束,也都有人做稍微的介紹,其中影片放完後的有獎徵答,硬是讓大部分看到電影片末字幕跑馬便會離席的觀眾,開心的待到最後。

影展最後一場放映結束後,在影展期間進行展出的文宣海報,即成為搶手的拍賣品。動畫愛好者紛紛舉手出價比價,一張海報飆上六、七百元,而這些收入,也都將成為下一屆影展的基金。

在某種程度上,我初接觸到這影展的驚喜,並不亞於日本山形影展所帶來的震撼。而和參與一般影展對自己而言最大的差別,似乎像是「職業」與「志業」的分別。

「成大動畫展」的影片縱然不新,規模也並不那麼大。但這群成大動畫社的學生夥伴,示範了一群有向心力的人,動員起來,那種能量會有多麼驚人。


綜合補遺

我在山形影展的文章寫到:「一個影展最重要的除了服務影迷,還有推促電影工作者之間的交流,這兩點山形影展都做的非常棒。而分析山形影展成功的因素,最重要的不外乎是有一個常設單位,在這兩年的籌備期間努力的張羅著。」

作為一個外國的參加者,能參加山形影展實在是個一生難忘的經驗,或許是本著小川紳介的理念 ─「紀錄片,是由拍攝者與被拍攝者共同建構的世界」,那麼也許「影展也是由策劃者與觀眾共同完成的小宇宙」。在山形影展,沒有特權、沒有階級,有的盡是賓至如歸的感覺。』

縱然我們沒有那麼多錢去辦像山形那樣國際性的大影展(雙年一次,非影展年預算約五千萬日幣,影展年一億五千萬日幣),但山形影展的制度和態度,都是很值得學習的對象。

終於講完了。很多影展也都不錯,但沒辦法一一寫,請見諒。也許看倌們也能說說自己參加過的影展。

私自期望這每年越豐(瘋)的影展熱潮,能一直延續,所有的影展也都能越辦越好。


延伸閱讀:

〈我和影展有約〉2004高雄國際電影節: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legend1976/3/1241261385/20040921072503/

記2005日本山形紀錄片影展(YIDFF):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243143

紀錄片展演二三事: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category_id=263602

辦影展完全手冊:
http://movie.cca.gov.tw/cinema/case_01.asp?id=26&scn=辦影展完全手冊


2005年12月3日 星期六

一隻山藸,兩個獵人:談《山藸‧飛鼠‧撒可努》



不知何時開始,金馬獎幾乎早已成為香港電影的盤據之地了。若非總有個台灣電影保障獎項(最佳台灣電影),讓這些在這惡劣大環境下肯努力、實踐的台灣電影工作者們露露面,只怕不論今年製作出了多少國片,卻也猶如煙硝般散去的無影無蹤。

當然,《宅變》、《南方紀事》、《經過》、《戀人》、《等待飛魚》、《山藸‧飛鼠‧撒可努》、《最好的時光》這幾部電影的出產,比起來年連「量」都不齊的台灣電影,(姑且先不論「質」方面的問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絕對是可喜的事情。而這些電影裡頭,最讓我感到驚訝的,是從攝影師出身的香港導演張東亮,居然改編自了排灣族作家撒可努的原名小說,並請來作者當該片的主角,拍起了台灣原住民的故事《山藸‧飛鼠‧撒可努》。

的確,台灣人也不見得就了解這塊土地上的故事,就如同好萊塢也可以將各國故事拍的那麼精緻考究一樣。有時候經由外人的觀點,回頭看看自己的生存的方野,也才知道珍惜和體會。

而比起過去教化意味十足,又總愛用外(漢)人觀點強調開墾、啟蒙、訓化,以及殖民政策「政治正確」的原住民電影而言,《山藸‧飛鼠‧撒可努》就顯得非常難能可貴(尤其對香港導演而言)。改編自原著的對白,使得片中充滿了無限趣味的思考哲學,(如獵人學校的構想、對大自然的想法、山「藸」的艸字頭典故源自於從小看到的山豬都是在草地裡打滾…等等),並利用都市與原住民部落的強烈對比,講述了進入現代化後對於大自然的傷害與漠視、人與人之間的冷漠疏離,也提醒著我們對自身文化的長久忽略…

「政府計劃在舊部落的原址建一條高速公路,將穿過部落破壞自然生態,排灣族人應該怎麼去面對呢?」

從劇情上看,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說教式電影,片中藉由詼諧對白與近乎俗套的劇情安排,講述著外人面對未知的文化,應該如何學會尊重與理解。而《山藸‧飛鼠‧撒可努》也確實用最簡單的方式(劇情)給我們上了一課,只不過這堂課的講師卻有些顧此失彼。在反歧視的背後,透露出的確是令人傻眼錯愕的相對「不」尊重與「不」理解。

從影片中最明顯的兩場都市戲可窺知一二。一是沈世朋的女兒在百貨公司廣場昏倒;二,則是撒可努的兒子到都市尋父。

在這兩場戲,兩個不同弱勢的代表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所有路過、所有被詢問的台北都市人全都冷漠的不發一語,只是沉默的搖搖頭,竟然連圍觀也沒有,影片中還配搭了不少人潮、高樓大廈的空鏡頭來突顯台北的忙碌疏離。這樣幾乎是誇張醜化的刻畫都市人形象,對於買票進場觀賞的都市人來說,不知道看到時會有什麼樣感受…

另外,小孩手中提著那一手高粱酒的設計,不也是對原住民而言,一種強加建構的刻板印記嗎…

在電影中,經常為了在短時間內將劇情交代清楚,將世界簡化為二元對立的基本觀即常成為塑造電影世界的基本元素。然而,導演把這樣的做法應用在對「人」的認知與看法時,對於這樣一部訴求清新、尊重與理解的電影來說,恐怕只會造成更多的隔閡與藩籬,而這更與小說《山藸‧飛鼠‧撒可努》的意旨有所衝突了。

嚴格來說,《山藸‧飛鼠‧撒可努》在劇本安排、敘事手法、演員演技、影片剪接、片尾原住民慶典中演員服裝不連戲等等技術層面上的錯誤與缺憾,都還有非常大的進步空間。但從這個「尊重」(影片精神)出發,影片中所透露出的矛盾問題,我想是相對更為重要與值得討論的。

不過幸好,《山藸‧飛鼠‧撒可努》有一個毫無規訓意味的結局。回到影片應該有的主軸,以理解取代懲罰,以尊重軟化硬印。漢人官員(沈世朋)學會用「新」(心)的態度去面對未知的事物,美滿得終將叫人忘了這一切。

觀看《山藸‧飛鼠‧撒可努》後,我不禁想起那個曾經轟動一時的「湯英伸事件」,也想起那始終無緣見得的電影《赤腳天使》。

不論是關懷弱勢族群的紀錄片,或是有著些許說教意味的劇情片電影,至少做為一個能夠幸福在戲院裡觀看影片的我而言,它們皆訓誡著我們千萬不要忘記…

「一個文明社會的進步與否,往往取決於社會中多數人看待少數的人態度。」



2005年11月21日 星期一

從邊緣到主流,紀錄片的冒險之旅



根植於「現實世界」的紀錄片,這兩年間(2004、2005)所產生的熱潮現象,對於台灣長期畸弱不振的電影界而言,無疑是近幾年來最讓人感到意外,但卻也同時是最令人感到溫暖、興奮的「異象」。

回顧過去紀錄片在台灣的生命史,它一直隨著台灣社會政治脈動的牽引而不停轉換著扮演的角色。從一開始政令宣導、宏揚國威的保守政宣影片漸漸而成為純粹紀實的新聞雜誌影片;接著,焦點轉移到激烈的黨外、社會運動現場,紀錄片進而成為暴露事實、衝撞威權體制的利刃;再來,因為紀錄著平凡百姓、小人物的動人故事,紀錄片忽然搖身一變,成為最能撼動人心、打開視野的一扇大窗…

就是在這樣的發展脈絡之下,直至九0年代中葉,紀錄片的發展隨著愈趨開放的政治環境與高度科技之賜,在數量、類型、題材、內容、形式、美學上,都像是積沉已久的活火山爆發一般,旘熱的令人驚喜不已。也在同個時刻,產、官、學三界相繼投入紀錄片的培育,宛如台南藝術學院音像紀錄所的成立(1995)、第一屆台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展(TIDF)的籌辦(1998)、公視紀錄觀點的開播(1999),與政府諸多培訓地方紀錄片人才的發展計畫。

而在過去,這看似生氣蓬勃的紀錄片,除了一些游擊式的小型放映活動之外,「電視」總才是曝光率最高、最有效率的管道。也正因為著放映管道的匱乏,使得一般民眾常苦於接觸紀錄片無門,漸漸的,在相對不(無法)被重視之下,紀錄片等同「小眾」、「非主流」的觀念也就由此而生。

那麼,假若紀錄片抱著「要讓更多人看到」的推廣初衷登入院線,走進了電影院呢…


紀錄片的院線之路

木已成舟,姑且先不論紀錄片是否適合上院線。一般而言,戲院裡播放的影片,多是以底片拷貝(35mm film)做為放映的標準規格。因而其實不難想像,紀錄片如果是用35釐米底片拍攝(即便是之後轉拷),那也都是貴死人不償命的成本,這是紀錄片上院線的難處之一。

另外最大的難處,無非在於「宣傳行銷」,而這點更是與消費者行為息息相關、密不可分。

紀錄片相較於劇情片,光是在對觀眾的吸引力上,就已遜色一截,更遑論娛樂性、明星魅力等等市場性的考量了。於是在這個電影商業戰場裡,消費者面對這麼多五花八門的電影,紀錄片要怎麼突顯自身的獨特價值,找到市場定位,甚至是去開發鎖定新的觀影族群,讓這些長期浸淫在好萊塢電影文化的觀眾們,能夠改變「觀影習慣」,漸漸的懂得去適應、欣賞紀錄片獨特的况味,即成為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所謂「推廣」的意義。)

然而雖然行銷的資金可以籌措,進而大打廣告文宣,但台灣電影在沒有一個健全的工業體制之下,喪失了製作、發行、映展的垂直通路,更沒有一個完整有效的「宣傳系統」,使得在宣傳行銷的環節上,總是必須事半功倍、步履闌珊。對於一件好電影作品最情何以堪的事情,莫過於電影工作者辛苦花了很長時間的辛苦拍攝,但在上映時,卻只花了不成比例的時間草草包裝宣傳。《無米樂》的兩位導演就為了影片即將上映,自己投入了繁雜的宣傳、行銷事宜,他們在影片上映之初時被廣為轉寄的email中提到:「由於蘭權跟莊子過去並沒有宣傳影片的經驗,所以至今仍是忙得一團混亂,我們深刻地體會到,推廣一部影片比拍攝一部紀錄片,困難太多,也複雜太多。」

從全台第一部上院線的《穿過婆家村》(1997)算起,到2005年的現在,共有著《美麗少年》(1998);《銀簪子》、《愛戀排灣笛》(2000);《Viva Tonal跳舞時代》、《歌舞中國》、《海洋熱》、「全景映像季」的《生命》、《梅子的滋味》、《部落之音》、《天下第一家》)(2004);《石頭夢》、《翻滾吧!男孩》、《無米樂》、《南方澳海洋紀事》(2005)…等約15部紀錄片躍上院線。

這些影片的放映規格,有35釐米、16釐米,也有DV,在不容於電影院的標準規格時,必須另外架設機器聘請放映師,影院業著在不樂觀的情況下,也都迫使這些獨立、半獨立或團隊式的紀錄片工作者必須「包廳」。再加上宣傳經費,使得這項「上院線」的高成本運動,必須到處去尋求政府補助、廠商贊助,以平衡收支。因此,這個紀錄片進入商業院線的資金高門檻(得到、享有資源),或許透露的是,這些在院線高度曝光的紀錄片,也僅是眾多台灣紀錄片中的極小部分。


紀錄片商業宣傳的考量

其中紀錄片上院線所造成的熱潮,肯定以「全景映像季」為最。《生命》一片票房突破一千萬,竟為該年國片之最。全景縱然已經在台默默耕耘紀錄片十幾年,但其成功的網路宣傳與電視節目的專訪,恐怕才是其產生熱潮的主因。加上政治人物趕搭順風車,更使得《生命》的曝光率大增,熱力持續延燒。在當時,「你看《生命》了嗎?」,甚至成了一種「流行」的代名詞,變成日常寒喧的用語。就行銷面而言,這絕絕對對是一場低成本、高效率的空前的大勝利。

但畢竟,紀錄片本身不是一個純然商品,更不是消費品,它無法切斷與現實的臍帶,更必須要對被攝者負責。香港的一位戲劇行動者莫昭如曾說:「電影不能革命,只能革命的使用電影。」同樣的,紀錄片上院線也不等同就是商業,但上院線卻可以商業式的操作紀錄片。

法國即有個紀錄片本質與商業利益拔河下的最佳例證。《山村猶有讀書聲》(To Be and to Have)這部忠實紀錄法國偏遠山區一所小學裡師生互動的的紀錄片,在歐洲瘋狂熱賣,觀影人次達到數百萬,是影史上最賣座的紀錄片之一。電影公司一開始欲給片中的被攝者(老師,已退休)一些金錢,卻被這位老師給拒絕了。但在電影熱賣之後,他反而要求了更多金額。整個事件演變到後來,甚至片中孩童的家長也紛紛要求電影公司必須回饋一定的金額,最後鬧上法院,法官以「拍攝者並無要求被攝者演出,所以此老師並非電影的創作者」為由,判了這位老師敗訴。

而《生命》一片就在較傾向個人私密情感的宣傳策略中,總離不開「流淚」、「感動」等幾近掛上悲情的主打,網路上的宣傳感動文章紛紛,無形的產生「共同論述」(感動論述)的畫外音。《生命》在這樣的操作下,日趨一致化的言論勢必或多或少引導著觀眾的心理,於是開放性的觀影方式(院線)反而暴露了被攝者的尷尬處境,更考驗著作者的能力與良知,對於被攝者和觀眾而言,這倒也不是一句「作者已死」就能規避責任的。

但相對來說,同時這些紀錄片也顛覆了台灣觀眾的「觀影習性」。在觀看「全景映像季」的地震紀錄片時,有些觀眾挾帶著爆米花進場,但看到那最駭人的地震景象與主角喪親時的苦痛,卻根本難以下嚥。而《無米樂》也在引起廣大熱情迴響之後,片中主角煌明伯的手工棉被訂單卻狂增,反而讓他老人家每天疲累不已、必須工作更久,實在不知該開心還是難過。


熱潮之後

這些院線紀錄片,在台北市單廳上映時,儘管映期不一,卻都有著不錯的票房成績,甚至有雜誌以《國產紀錄片投資報酬率一五○%》為題報導(商業周刊第913期)。但這風光表面的內幕,其實多是靠著工作人員揮灑熱血與非制度性的人脈行銷辦法,從拉贊助、尋資金、做宣傳、找人脈、套交情…等等,動用了許多社會資源,一步步的將許多NGO、或教育團體串聯起來。

不過看看那些試著將紀錄片推上其他台北以外縣市的狀況(宜蘭、新竹、台中、台南、高雄),從「全景映像季」、《翻滾吧!男孩》、《無米樂》、《南方澳海洋紀事》的例子而言,在長期南北電影資源發展不均的狀況下,除了《無米樂》在拍攝地台南的票房成績仍不錯之外,其他幾乎是一片慘綠。而這都需要時間慢慢與觀眾做朋友,有耐心的向下扎根。

《無米樂》裡的崑濱伯常言:「土地雖然不會說話,但巡著巡著,你就會知道它要什麼」。若將這句話套用在觀眾身上,這些新的觀眾群(不論地域),也就像新生的幼苗一樣,必須細心照料,偶爾去聽聽他們的聲音,也才知道宣傳下一步應該怎麼進行,怎麼讓觀眾「願意」走進戲院看台灣的故事。

拍紀錄片很辛苦,但推廣紀錄片也同樣辛苦。有人將萎靡不振的台灣電影工業比喻為手工業,毋寧說紀錄片更接近手工業的型態,這並非著意指紀錄片與電影工業同時衰敗,而是直指每部紀錄片不論形式內容在每一個環節裡都脫離不了自己、他人、以及與社會的息息相關,每部紀錄片也就等同著導演看待事件的一個特殊觀點,不僅僅珍貴獨特,也是難以被比較優劣與複製的「手工精神」。只是,珍貴的手工品也不必定就要用手工的行銷方式。紀錄片與台灣電影都急需要的,是一套健全、健康、完整的(商業)行銷模式。

從《跳舞時代》、《生命》到《翻滾吧!男孩》、《無米樂》,這些紀錄片好不容易的好成績,證明了紀錄片不是沒有人要看,還可能是大伙爭先恐後的搶著看。有人認為也因為當下的媒體紛亂、品質低落,民眾普遍對媒體的失望與無力,使得他們更加期待一個相對透露著「真實」的紀錄片。而其實,只要影片內容源自於台灣島上那些身邊不經意便錯過或過去從未關注的真實故事,貼近自身的心情與生活環境,對於台灣觀眾而言,不論在情感上、吸引力上,永遠都會是一個「絕佳」的題材範本。這也是台灣在劇情片創作上,應該更致力發展的劇本。(譬如《等待飛魚》、《山藸‧飛鼠‧撒可努》的嘗試。)


院線之外

紀錄片的院線熱潮所帶動的,不僅僅只有提升了觀眾對紀錄片的認知,更難得的是建立了一個「付費看紀錄片」的觀念。就如同其他任何藝術形式的發表,也都是付費觀賞,實際的支持才能讓創作者(或團體)生存下去,光靠政府補助著實很難維持。

同時,也有著越來越多的影展出現,譬如和平影展、海洋音樂影展、動物影展、地方志影展、鐵馬影展…等等。這些影展以大多紀錄片為主體,搭配議題討論,提供了影片更多放映的管道。

另一方面,也有紀錄片工作者採取苦行的巡迴放映方式。像是紀錄貢寮鄉親反核四過程的紀錄片《貢寮,你好嗎?》,在被新聞局會議評估為不適合上院線之後,從台北為起點,貢寮為終點,踏過北中南東幾十場放映,地點從藝文中心到老厝古蹟,收集了全台觀眾的鼓勵與感想,帶回去分享給所有的貢寮鄉親們;全景的另一部921紀錄片《三叉坑》,也鎖定族群,用巡迴定點的方式,與觀眾熱情的討論部落問題;而其他如《再會吧!1999》、《25歲,國小二年級》、《那一天,我丟了飯碗》、《城市農民曆》…等等眾多不同議題的紀錄片,也都常常受邀放映,跟觀眾們做最親密的接觸。甚至這些上過院線的紀錄片,在映期之後,也到各大校園裡搭配教育活動,接著發行DVD,繼續延續著紀錄片的生命…

這波「紀錄片院線熱潮」展露的曙光,或許是台灣電影的另一個希望,但我們也千萬不要忘記,紀錄片的屬性,適不適合著這個商業院線戰場,恐怕是除了「要讓更多人看到」的初衷之外,更必須被考量的重點。


小結

國片的大環境糟糕,「票房」大餅也早已被各國強片瓜分殆盡,許多國片風光上映,但卻慘澹下檔。假使說台灣的劇情片一直是商業戰場上的正規軍,那麼,也許紀錄片可以被稱做是游擊隊。馬克思有言道:「要改變上層結構,一定要從下層結構著手」。而觀眾,就是在這個結構性問題中,最有能力改變台灣的電影環境、也是最關鍵的一群。

最後,這一趟紀錄片從邊緣到主流、從小眾到大眾、從免費播映到商業院線的驚奇冒險之旅,其中所涵蓋的層面因素,包括了每部影片因文本的不同而採取的行銷策略、每個時期政府不同的文化補助政策、院線對於被攝者(紀錄片本質)的關係、不同放映機制對紀錄片的影響,也還有如何敲碎一般人對國片的刻板印象、觀眾觀影習慣的改變、院線市場的分析…等等環環相扣錯綜複雜的元素,這倒也不是我能力所及可以一一談論的。我只能嘗試分享自己的觀察與看法,有缺憾的論點也期望各位讀者能不吝指教討論,一起豐富此篇文章不足之處。感謝!



延伸閱讀:


「行政院新聞局九十四年度國產電影片行銷與映演補助暨票房獎勵辦理要點」─
http://info.gio.gov.tw/ct.asp?xItem=24785&ctNode=1874&mp=1

《紀錄片映像報》:http://maillist.to/docu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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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12日 星期六

《AV》:正經惡搞、荒謬勵志



香港電影《AV》無疑是此屆南方影展觀摩類片單中最受人矚目、也最引人遐想的一部片。套句時下流行用語,這的確是一部夠「瞎」的電影。

《AV》(2005)是以處女作黑色喜劇惡搞強片《買兇拍人》一炮而紅的香港青年導演彭浩翔的第四部(最新)作品。縱然作品不多,但這位向來以編導樹立個人風格的導演,在他的作品裡不僅僅可以發現強力的黑色幽默與經典的惡搞仿效,並且還帶有與現實世界極度脫離的誇張荒謬氣息。而《AV》這個故事就是這樣開始的 ─「每個年代的大學生,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傳奇…」

在台灣,所謂的七年級生總是被貼上「沒有競爭力」、「草莓族」之類的標籤,而在香港,也有著相同的現象。《AV》裡的四個大學生一心想要做出轟轟烈烈的事蹟,他們緬懷著30年前大學生們對於學運、保釣運動的一致信念,但身處現代的他們卻是有志難伸,回憶過去,心中除了激動澎湃,卻也滿是遺憾。終於,私人之慾替代了家國之憂,A片的力量燃起他們的豪情壯志,決心從日本找來AV女優「天宮真奈美」拍A片,造就屬於自己的傳奇。

光是想像這整個追夢過程,就足以令人噴飯了。搭配上許多妙語如珠的對白與專屬年輕一代的奇想蠢事,更是增添了不少趣味。但導演彭浩翔可絕不八股僅僅的只講述夢想,他將這些看似無意義的搞笑行為,刻意賦予意義,以影射社會現實爲本質,表達了大時代下香港青年的失落與惆悵。

從片初的「香港青年計畫自雇貸款計畫」到正襟危坐的A片募款演說,說明了時下青年的無奈與急尋寄託;另外也藉著「有碼片」和「無碼片」(違法)中的馬賽克差別,來諷喻對於「真實」(現實)的不願妥協,借他人之口,告誡青年出社會後待人處世的奇異法則。同時也不忘調侃A片與電影藝術的關係,在片中稍稍的向俄國天師級的電影導演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致敬,如在《Stalker》(潛行者)的影帶盒中放入激情影帶,也將自拍A片命名為《雕刻時光》(塔可夫斯基的書)…

一樣是對於夢想的追尋,但說《AV》是部勵志電影,恐怕會碰上衛道人士抨擊。A片在異性戀男性的成長經驗中,多半是只能在同儕間才能討論起的話題,而對上(父母)或對外(他人),卻是一個不能公開談論的「禁忌」。《AV》用這樣的主軸去拼湊夢想,不免對這過度勢利的世界做了一番嘲諷,說明著夢想沒有貴賤之分。

最後,不論成功失敗,這群大學生還是因為勇於實踐A片夢想而獲得了許多人生的體悟,恰好這也正是勵志電影的公式結局。而正當我看完電影自以為收穫滿滿的同時,陳凱歌自傳裡的一句話又浮上畫面:「當我們相信自己對世界已經相當重要的時候,其實這世界才準備原諒我們的幼稚。」

是的,《AV》其實告訴我們 ─「不論如何。這,就是現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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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影展:http://cfma.tnnua.edu.tw/news.asp

2005年11月7日 星期一

《南方紀事》和《山藸‧飛鼠‧撒可努》



許多國內製片紛紛認為台灣電影的困境,或許可以藉由著「類型片」的出現,來扭轉一般人對於國片的刻板印象,甚至進而培養起觀眾走進戲院看國片的習慣,之前非常用心用力做宣傳的《宅變》(驚悚片)就是明顯的一例。

撇開什麼樣的電影才能帶動電影工業的發展先不談(也就是先不談類型),近期國片中黃玉珊導演的《南方紀事》和張東亮導演的《山藸‧飛鼠‧撒可努》,都像極了是想利用電影的形式,將商業與文化揉合,讓電影好看又不失深度,順道喚醒大家對台灣文化(電影)的重視。

《南方紀事》改編自真人真事,企圖表現出黃清埕對藝術的執著與貢獻,用第三者的角度以小照大,從家族史切片延伸到台灣史,考據非常嚴謹用心。而《山藸‧飛鼠‧撒可努》則是改編自排灣族作家撒可努的同名原著,用原住民的觀點,利用都市與原住民部落的強烈對比,講述了進入現代化後對於土地的傷害與漠視,人與人之間的冷漠疏離,也提醒著我們對自我文化的長久忽視…

關於對文化的意識,兩部電影的用心自然不在話下(尤其是對出身香港的張東亮導演來說)。但兩部電影那大量的對白,在演員生硬的表演之下,幾乎成為電影最嚴重的致命傷。在語言上,《南方紀事》裡那刻意要忠於史實的澎湖腔,反到成了演員表演上負擔最沉重的一點,於是主角對藝術的執著與熱情,也在語言的限制下被沖淡了許多;而《山藸‧飛鼠‧撒可努》裡那夾雜排灣族母語和國語的對白,明顯是為了一般觀眾而做的調整。採用許多非職業演員的做法,無非希望能自然表現其生活的狀況,作家撒可努的親自上陣就是一例。但不論是沈世朋飾演的都市人,或是其他演員幾場與他人的對手戲,卻都也明顯的看出生澀僵硬。這樣的表演總讓觀眾們需要許久的觀影時間,才能進入電影營造出來的情境。即便是再豐富有趣的題材與劇本,在沒有合適演員的擔扛之下,恐怕其所呈現出來的效果,也只能大打折扣了。(或許也突顯了台灣演員的問題吧!)

電影中大量的對手戲,或是對白,假若沒有完整的表演,肯定會乏味的很。單就這點而言,若沒有辦法表現出「電影」與其他藝術形式(譬如文學或戲劇)相異的獨特之處,那麼在將改編搬上大螢幕上應該怎麼表現(形式問題),更要審慎的思考與設計。

還有個有趣的地方可以一提,在《山藸‧飛鼠‧撒可努》片末的原住民祭典當中,沈世朋身穿的衣服明顯的不連戲,這實在是挺誇張的錯誤(至少試映是如此),不知是沒有經費重拍,還是祭典幾年才有一次。另外,影片中的兩場都市戲(沈世朋的女兒昏倒v.s撒可努的兒子尋父),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所有路過、被詢問的台北都市人全都冷漠的不發一語,只是沉默的搖搖頭,竟然連圍觀也沒有,影片中還配搭了不少人潮、高樓大廈的空鏡頭來突顯台北的忙碌疏離。這樣幾乎是有些醜化性的刻畫都市人形象,對於買票進場觀賞的都市人來說,不知道看到時會有什麼樣感受…

今年的年底,國片算是難得的熱鬧了起來,《宅變》、《南方紀事》、《經過》、《戀人》、《等待飛魚》、《山藸‧飛鼠‧撒可努》…等等,總算是一連串有著多部國片登上院線,相較於前幾年台灣劇情片的超級慘澹,這絕對是值得開心的事情。


2005年10月12日 星期三

日本山形國際紀錄片影展得獎快訊!

國際競賽類:

Prizes for the 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
J
ury: Sai Yoichi (President), Dominique Auvray, Jia Zhangke, Wu Yii-feng
評審團名單:崔洋一、
Dominique Auvray、賈樟柯、吳乙峰。

The Robert and Frances Flaherty Prize (The Grand Prize):
《Before the FloodDir: Li Yifan, Yan Yu / CHINA
首獎:《淹沒》,大陸作品。

The Mayors Prize:
《Route 181Fragments of a Journey in Palestine-IsraelDir: Michel Khleifi, Eyal Sivan / BELGIUM, FRANCE, UK, GERMANY
山形市長賞:《漫遊181公路》。

Special Jury Prize:
Darwins NightmareDir: Hubert Sauper / AUSTRIA, BELGIUM, FRANCE
審查員特別賞:《達爾文的夢饜》。

Award of Excellence:
ForelandDir: Albert Elings, Eugenie Jansen / THE NETHERLANDS
優秀賞:《海岸地》。

Award of Excellence:

《About a FarmDir: Mervi Junkkonen / FINLAND
優秀賞:《思念莊園》。〈自己亂翻〉



以下為亞洲新力單元。

New Asian Currents Awards Jury: Murayama Kyoichiro, Pimpaka Towira
亞洲新力單元審查員:

Ogawa Shinsuke Prize:
The Cheese & The WormsDir: Kato Haruyo / JAPAN
小川紳介獎:《起司與蟲》。

Awards of Excellence:

President Mir QanbarDir: Mohammad Shirvani / IRAN
GardenDir: Ruthie Shatz, Adi Barash / ISRAEL
獎勵賞:《大統領的二三事》、《GARDEN》

Special Mentions:

《Dear PyongyangDir: Yang Yonghi / JAPAN

The Spirit of 8 》Dir: Li Chia-hua / TAIWAN
特別賞:《親愛的Pyongyang》、《25歲,國小二年級》。

Citizens Prize
In the Shadow of the PalmsIraqDir: Wayne Coles-Janess / AUSTRALIA?
市民賞〈觀眾票選獎〉:《伊拉克棕梠樹下的陰影》

FIPRESCI Prize
《The Cheese & The WormsDir: Kato Haruyo / JAPAN
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起司與蟲》

FIPRESCI Best Short Film:

《Keep the Change
Dir: Ceren Bayar, Dilek Iyigün, Elif Karadenizli, Özge Kendirci, Savas Ilhan / TURKEY 國際影評人最佳紀錄短片:《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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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為2005年山形國際紀錄片影展得獎名單。

狂賀台灣作品《25歲,國小二年級》獲得優秀賞。〈可惜沒有獎金...〉

恭喜恭喜!

2005年10月4日 星期二

《我們還剩下什麼》:止不住的淚



1950年間,中共美著「解放」西藏之名,卻暗地實行著「侵略」之實,派駐了大批軍隊進駐西藏,掠奪著這塊土地上的寶貴自然資源。而西藏的精神領袖達賴喇嘛也因政治迫害,被迫流亡印度,至今即將屆滿50年。在這片美麗的西藏高原上,稀薄的空氣中不僅瀰漫著一股高壓肅殺的政治氛圍,還有著更多人民不安與恐懼的心情…

《我們還剩下什麼》﹙What Remains of Us﹚是部由加拿大電影局﹙NFB﹚贊助拍攝而成的紀錄片,影片攝製的時間從1996橫跨到2004年,由兩位白人男性法杭斯瓦‧普﹙François Prévost﹚和雨果‧拉圖利普﹙Hugo Latulippe﹚共同執導。除此之外,影片中還有一位西藏裔的加拿大女性介入其中。而「她」遂也成為整部影片裡除了西藏人民之外的另一紀錄焦點。

身份﹙在加拿大長大﹚的特殊性,使她得以自由的進入西藏,即便每次簽證的時間都很短促,只能短暫停留,必須出入境好幾回,但她卻從未忘記進入西藏所背負的使命。她挾帶著一台小小的機械盒子,冒險通過了海關的層層檢查,裡頭懷藏著的竟是得以讓千千萬萬西藏人堅持下去的希望與信念…

即「一段達賴喇嘛想傳達給西藏子民們的談話訊息」。而「達賴喇嘛」這四個字,在西藏卻是連談論都不被允許的禁忌。

在中國政府不知情的情形下,這個訊息影片在這近八年間,不論是在房間裡、飯廳中,或是在草原上、山腳邊,放映給約300人觀賞過,影片詳實記錄了這些人在看完達賴喇嘛談話影片後的狀況。這些自願在鏡頭前吐露心聲的西藏眾生相,有的滿臉皺紋,有的則是青澀害羞。但不論年紀、性別,他們卻都仍有相同的一點 ─「虔誠」。他們個個雙手合十,眼神堅毅,虔誠真摯的朝放映器膜拜著;有的滿臉是淚,有的激動不已。一位年輕學子甚至在說出「達賴喇嘛」後,掩口不敢相信自己挑戰了禁忌,驚恐的神情讓人印象深刻。我ㄧ滴滴的淚水,也隨著片中那些飽受壓迫的人們的反應而溢流不止…

《我們還剩下什麼》因為觸及了敏感的政治議題,使得觀看此片的人都必須通過層層安檢,以確保片中人物現身說法的身家安全。而他們卻是那麼淳樸,那麼純真,堅信堅守著達賴喇嘛所教誨的「非暴力抗爭」方式。且,西藏人總是認為,西藏之所以無法恢復原貌,原因在於人們的祈禱不夠多。這樣的說法實在讓人倍感心酸…

而這位年僅不過30出頭冒著極大風險的進行紀錄片拍攝的藏裔女性卡桑‧多瑪﹙Kalsang Dolma﹚,她的父親從西藏翻越喜馬拉雅山而流亡印度後生下她。在小的時後,第一次告訴了她關於家鄉西藏發生的事件,引發了她的好奇心,進而開始尋求、探究。那是一種對「根」的追尋與認同,是一個失根靈魂的勇氣實踐,不甘願只是做為一個擁有他國國籍的「人」。

一位觀眾在映後座談中提問:「為什麼你會想拍這樣的影片?」只見她不急不徐的嘴角揚起,非常自然的說:「因為我是西藏人阿!我想回去看看我的家鄉。」,而在這塊也有著相似背景的台灣島上,又有多少人是這樣的認同這塊土地呢?

時代的巨輪並沒有讓我們更加重視生命價值與普世人權,反到成就了利益掛帥的
「文明戰亂時期」。究竟「我們還剩下什麼呢?」,這不僅僅是對西藏人自身的反省提問,也是對於這個逐漸冷漠的世界,一個最深沉的呼籲。

假若有天,世上的所有人都僅僅是「袖手旁觀」。屆時,或許真的,我們再也什麼都不剩了。而且連那個願意看見、願意理解的「心」,那一點點對於人權、世上不公不義最基本的正視,也都一點不剩了…

我想起在網路上曾看到飽受納粹戰亂迫害的德國神學家馬丁‧尼默勒﹙Martin Niemöller﹚寫的名詩:「起初,他們把魔掌伸向共產黨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共產黨員;接著,他們把魔掌伸向猶太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猶太人;然後,他們把魔掌伸向貿易工會,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貿易工會主義者;再來,他們把魔掌伸向舊教徒,我仍沒有說話,因為我是一個新教徒。最後,他們將魔掌伸向了我,這時,已經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In Germany they came first for the Communists and I didn't speak up because I wasn't a Communist.

Then they came for the Jews and I didn't speak up because I wasn't a Jew.

T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 and I didn't speak up because I wasn't a trade unionist.

Then they came for the Catholics and I didn't speak up because I was a Protestant.

Then they came for me--and by that time no one was left to speak up.

Martin Niemöller 1892-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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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後我衝動的想向她握手致意,表達心中的感謝。
這部影片將在往後的蒙藏影展中播出,請一定要看。

一些劇照。


幽靜的草原


祈禱


美麗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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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寫於 2005年10月6日)


2005年9月28日 星期三

我先偷看的民族誌幾部片



說說我先偷看過的四部影片。

這一年來,我驚喜的發現紀錄片在所謂「客家」的這個類域上,有著很不可思議的成長,不論是在關於紀錄片攝製、賞析的課程開設,或是在將紀錄片題材鎖訂於「客家族群」的,都有著明顯數量上的增加。
這次得以先觀賞吳平海導演拍攝的兩部關於新移民女性的紀錄片(兩部同時入圍民族誌影展)《謝婷與她的歌》和《漂洋過海的家》,不禁驚喜著一個男性導演居然也能將片裡的外籍女性刻畫的如此細膩,而影片也確實替我開了一扇關於新移民女性的知識之窗。

已解散的交工樂隊曾有一首描寫越南新娘的歌曲「日久他鄉是故鄉」,歌詞中寫到:「朋友辦,識字班,走出角落不孤單。識字班,姊妹班,讀書(識字)相聯伴。姊妹班,合作班,互信互愛相救難,合作班,連四方,日久他鄉是故鄉。」

這段歌詞恰恰是《漂洋過海的家》最好的註解,影片追蹤了外籍新娘在「家鄉」與「台灣」的生活狀況,除了比較差異性之外,也更讓觀眾聆聽這些移民女性的心聲。我非常驚訝她們的國語竟然講的如此流暢,甚至更有的人當起了語言的老師,教導著台灣民眾她們(東南亞)的母語,這不也是一種可喜的文化交流嗎。而另一部只有18分鐘的《謝婷與她的歌》也同樣的觸及了鄉愁、語言、以及不同文化的衝擊面,利用歌曲串起整部影片的架構,雖然短,但卻緊密扎實。觀賞完這兩部紀錄片後,我認為最可貴的,除了導演用心的田野觀察外,還有影片的內容也敲碎了一般大眾所認為外籍新娘總為是成為台灣社會額外負擔的負面觀念,更證明了外籍新娘其自身的價值。

再來談談《無偶之家,往事之城》。這是由長期關注同志議題的陳俊志導演所拍攝的。曾經有一個著名的電影工作者說過:「如果你能持續紀錄一件事物十年,那這一定會是一部好的紀錄片」。這句話套用在陳俊志身上似乎蠻合適的,或許也因為如此,《無偶之家,往事之城》已經突破以往同志紀錄片總是描寫著要將同志去污名化,或是進到被攝者的內心訴說著外在輿論的龐大壓力,而是逆向而行,將一切自然看待,不畫框自限,歌誦著「情感」(愛情、親情)的偉大。在敘事形式上也更加大膽,近乎跳接的非線性畫面組合,在觀者有意的情形下好似也有種莫名的魅力(這點見人見智)。假如是個陳俊志紀錄片的影迷,或許也可來仔細看看在經過不同政經社會時期其所拍出來的同志紀錄片究竟有何不同之處,怎麼轉型的。

最後,我想介紹一個很特別的片子(我看的很開心)─ 《黑吉米》。這部片描寫著一個美日混血兒,爸爸是個黑人美國大兵,而媽媽則是個道地台灣女性。爸爸在美軍撤退時就回去美國了,於是「黑吉米」就在台灣漸漸長大了,而他還是個同志。

在這部只有16分鐘的紀錄短片裡,或許並沒有那麼深入的去探討原生種族、性別、歷史上的議題,但在利用反諷動畫、溫柔音樂(名音樂人李雨寰的配樂)的串場之下,拋開了原本應屬於黑吉米的沉重行李,成為一部令人笑中帶淚、難以忘懷的散文小品。同時在這個總是缺乏「男性」的成長家庭裡,你也可以仔細注意這個分屬男性、女性的性格是怎麼樣分別發散在不同的家庭成員裡,以及他們如何一路成長的有趣軌跡。

在這屆以「家」為主題的民族誌影展裡,我想社會上若能有更多上述影片(或其他我沒看過的)的主旨和精神能夠漸漸注入,並開始影響著主流的思維方式的同時,我們期待的多元社會,以及對「家」的窄義認知,也能夠更寬廣、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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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誌影展 9/30~10/4 : http://www.tieff.sinica.edu.tw/index.html


2005年9月24日 星期六

《築之夢》:逐誰的夢



《築之夢》不同於過往我看過的重建紀錄片,不僅僅是內容上的差異,最大的不同點則在於這次導演只是一個純粹紀錄者,並未涉入整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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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建築師領著他的工作團隊,遠到九二一受災嚴重的潭南村布農族部落替他們重建房屋。而此時卻剛好碰上了鋼筋、建材的高價時期,在面臨資金短缺又想符合地方特色的同時,謝英俊建築師堅定的說:「我絕對不為他們蓋水泥房子」。而故事也就在沈懷一所唱的《家》,「家,我們要個家…家,我們要個家…」歌聲中開始了。

接著,與會了遠道而來的德國工匠和從全台各地來幫忙的義工朋友們便要開始工作了。而這些人的心底都懷抱著一個「夢」,這個夢很美很美 ─「我們要和他們(災民)『一起』蓋房子」(協力造屋)。這或許就是影片取為《築之夢》的緣故。

我記得片中有個人說:「我們不是給他們資源,而是給予他們想像力」,而這個想像力的交流,就是須透過「協力造屋」的過程來實現,但這所謂的「協力」,在影片中卻也只像是大家共同出賣勞力,看不到一絲絲任何觀點與想像力的交流,頂多只是看到一名女工作人員(小至)與居民相互協議著蓋屋的定點。

而至於影片文案中所提到的許許多多的絃外之音,包括「傳統vs.現代」、「原vs.漢」、「第一世界vs.第三世界」、「商業vs.非商業」、「技術vs.生態」、「專業vs.民眾」、「城vs.鄉」、「現代性」等等議題,卻也只是輕描淡寫、隱略帶過,並未見其明確的去碰觸這些問題。

縱然在影片最後的一個鏡頭,利用了在殘破沙壩上行走的人們明顯的隱喻了外來者與在地者的弔詭扶攜關係,稍稍突顯出這些涉入問題的眉角。但回到根本的協力造屋事件,似乎就在影像拼湊之間,徒留下建築師的理想、德國工匠身影與義工朋友的汗珠。而身處其中的災區住民,所表達的聲音,卻只是對實質的家的看法,其他關於屋子的想像力,全像被鉗制住了似的(或是他們根本沒想法)。又那一位屋主幸宗元先生,更像是無聲電影裡的主角。

假如一部好的紀錄片總是能對事件本身提出質疑與看法,那麼我實在無法滿足於《築之夢》裡那已經完整呈現出來的影像,而這也是一個評論的難處。究竟導演拍的夠不夠多?我一無所知,也無法判斷。(或是影片長度的侷限)

觀賞完《築之夢》後,我不禁開始想起紀錄片《三叉坑》裡那個由部落長老與部落內新生代一起完成的泰雅族傳統竹屋,主角建志說:「希望透過蓋竹屋的過程,重新凝聚大家的感情。透過竹屋,更能看到部落的遠景」。而竹屋對他們而言,不僅僅只是一個建築物的成形,更是部落互動的成長的印記,也是自我意識的抬頭的象徵。

這樣一個對比,我卻驚然疑惑著在《築之夢》裡那間透過協力造屋的藍頂白牆的「土角屋」,好似都只是乘載一群建築人(或義工朋友)的夢想,看不見居民、部落對其的評語與想像力。影片穿插著長老描述自己如果可以,他也想蓋一個一樣的「土角屋」,而不是水泥屋,甚至也還有一段慶祝房子蓋好而歡唱卡拉ok的片段。這樣的剪輯安排彷彿在試著說服觀眾,也更加強了「土角屋」構築的正當性。但對於整個部落及居民而言,這間屋子又代表著怎樣的意義,我卻仍然不了解…

當然,夢想的起點總是善意的。但隨著影片描述著德國工匠將繼續研究竹子屋,謝英俊建築師也期望著能繼續挺進南亞災區,我不禁想著,這個由眾人勞力所築起的夢,究竟只是外來者一廂情願的春秋大夢,亦或成了災區當地住民的意外白日夢…

那麼,假若還有這麼多以類似方式進行著的方案,有那麼多有心投入社區營造工作的朋友們,這個潭南造屋事件所誘發出的多層思考,確實可以是一個很好的經驗與借鏡。



2005年9月20日 星期二

金穗獎怪怪的



有些事不說,您可能不知道。即使我現在寫出這篇文章,也實在是慢了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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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穗獎」早已行之有年,今年即將邁入第28屆。是新聞局為了升電影藝術創作之內涵與水準,鼓勵電創作所設立的獎項。每年也都選出不少優秀的作品,並在全台展開巡迴映演,讓這些小規模的劇情片、紀錄片、短片、實驗片都能透過這個管道得到肯定與鼓勵,也開通了一條與觀眾溝通的道路,現在許多優秀電影人如李安、蔡明亮、吳乙峰在青澀年少時也都是金穗獎的優選者之一。

而這個有著20幾年歷史的金穗獎,再經歷影像創作媒材的變遷後,也將原本設定的門檻踢除。隨著DV時代的來臨,獎項不再僅僅只是獨厚於用底片(film)拍攝的電影人,也更鼓勵使用DV、HD等資金較少的電影工作者,甚至有許多懷有電影夢的年輕學子,也都將金穗獎視為一個能展露才華的場域。像去年深刻紀錄貢寮鄉親反核四心路歷程的《貢寮,你好嗎?》就是透過了金穗獎,而得到正面的獎勵。

然而,這個向來對電影人有著某些指向意義的金穗獎,今年突然增訂了兩個令人匪夷所思的規定。一、報名參選之影像創作作品須有電影片准演執照影本一份;二、除動畫類別,其他類別影片長度應在十分鐘以上(包含),三十分鐘以下。

申請這份准演執照,免不了要花點錢與經過層層手續,但這其實是準備要上映院線的影片才須申請的執照(既然沒要上院線,何苦多此要求)。而又一個說是年輕新秀財力較為薄弱與技術尚未純熟,應先從短小作品磨練起,故限制在30分鐘以內的官方說法,也實在不怎麼能讓人信服。早有許多大專院校的學生,畢業作品也都已超過30分鐘限制許多。環顧全台這麼多的影像徵選比賽,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荒謬的規定,真不知今年的金穗獎報名規定究竟是在鼓勵創作,還是在刁難電影工作者。

縱然台灣的電影環境積弱不振,但仍有許多熱血電影青年仍前仆後繼的投入。只是官方的做法,不止官僚,也欠缺遠觀。之前的一次劇本徵選,也發生了讓人傻眼的莫名延期事件。政府的力量比起小小的民間個人,影響力實在大的太多,一個辛苦的成果,可能就在政府不小心之間而付諸流水。難道真要我們學韓國電影人一樣個個剃光頭走向街頭,政府才用正眼會瞧一下「電影」嗎?

我只想說,親愛的新聞局官員們,請你們眼光放遠些,仔細的想一想,再來談如何鼓勵台灣電影吧!不要總是拿那些自己努力不懈辛苦萬分才得大獎的電影人,拾現成的說這是新聞局一手栽培出來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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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我好像太生氣了。

2005年9月13日 星期二

一次特別的觀影,《我們迷獅子》



第一次看到片名《我們迷獅子》,我眼花的看成《我們迷獅了》(迷失了),感覺這片名真是非常有意思,居然想到了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些什麼,真是別有用心、令人玩味。結果才發現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真是XD)

這是一個朋友拍的紀錄片,拍的是關於一群熱愛職棒球隊「統一獅」的熱血球迷(所以拍攝對象是球迷,不是球員)。也是我最近參加過的一次映演活動,是個非常好玩特別的經驗,我想就來說一說。

應該看中華職棒很多年的人都應該知道統一的「精神領袖」杜福明吧(肚子很大的投手,退休了)。放映的地點就是他新開的一間PUB,裡面的擺設與設計也都是以棒球為主題的,有時候球員比賽完了,都會去那邊幫球迷簽名同樂。

那天是個颱風夜,所以外頭出沒的人很少,但幾個死忠的球迷其實早就約好了要一起去看這部影片。進去PUB的時候,他們老早就就定位了,而且還會熱心的問說:「那你也是獅迷嗎?」

接著等約的人到齊了,就要開始放片啦!(接下來先講一個好玩的)

在美國有部超級有名的B級片《洛基恐怖秀》(The 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 1975),集科幻、驚悚、情色、歌舞元素於一身,聽說至今還常在戲院上演,尤其是特定節日(萬聖節)的時候,播映的時候,觀眾幾乎都為之瘋狂。我之前雖然看過此片,但卻無從得知這些影迷究竟有多瘋狂,直到有次在電影《名揚四海》(Fame)裡才得已見得。

首先,這些影迷會仿效片中的人物,做出非常誇張的打扮。會場會有一個主持人,表揚幾位已經看過上百次的影迷後宣布影片開演。接著,所有的影迷開始用力鼓掌、發出尖叫嘶吼。當片中主角結婚要灑白米的同時,整間戲院頓時白米、爆米花、垃圾齊飛,跟一般安靜的看電影模式天差地別。甚至有時影迷們會提早比主角唸出下一句對白,做出下一個動作。而等到經典造型(黑色網狀絲襪外加襪帶、長髮披肩外加宛如吸血鬼的濃妝)的主角現身,這些打扮一模一樣的觀眾們就會紛紛跑到螢幕前,手勾著手,一起隨著影片裡的的歌聲起舞,頓時戲院宛如一個瘋狂派對。即便已經有20幾年的時間了,《洛基恐怖秀》風靡的熱潮仍歷久不衰,幾乎成為一種儀式,也讓此片在影史留名,成了一部不可思議的Cult Film。

而在看《我們迷獅子》時,居然也有種同樣的感覺。當影片播到統一獅去年爭總冠軍時,幾乎球員的每一個動作,下一球好球壞球,會打到哪裡去,在場的觀眾都清清楚楚。因此在陽森還沒帥氣的撲壘時,有人就會喊出「撲!撲!撲!」,安全得分後大家也都還開心的擊掌道賀,大喊「水啦!」。而當爭冠失敗之後,大家也都漠漠然,開始討論起那一年熱血的蹤跡與點點滴滴。對我而言,這是一次非常特別有趣的觀影經驗。(也許可被稱為Cult Documentary吧!哈,亂講的。)

看著螢幕前的觀眾竟然隨著影片可以這麼激動,我心裡想的是「哇!能這麼真心用力的去做自己想做(支持自己想支持)的事情,真是太美妙幸福的事情了。」

而「運動」能這麼吸引人的原因,或許就在於運動員都是心無旁物,一心一意的朝目標(勝利:戰勝自己或他人)前進,這麼認真單純的動力與信念,大概是社會中比較缺乏的,於是收看運動比賽,無形中也成為現代人的一種心靈投射式的寄託與慰藉了。

唉,亞洲盃的中華男籃又掛點了。不過,我們還有王建民可以幫忙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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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感謝此片導演賴小姐提供劇照。


看一張《洛基恐怖秀》的經典造型好了。如下圖,很酷吧!


下面有放映前戲院現場的照片,小孩子不要看。
http://www.rassoodock.com/rocky/photo_pages/show_photos.html

2005年9月7日 星期三

倒數計時






這是一份關於紀錄片的電子報,我們希望藉此傳遞對於紀錄片的知識與熱情。讓紀錄片平民化,普及化一直我們是最大的夢想…



距離去年此電子報剛剛成軍的時候,已經即將滿一週年了。而自己身為其中的一員,要說此電子報有多好多棒,其實不免有吹捧之嫌。但說實在的,我還蠻自豪裡面文章的多元內容,也自豪電子報撐了一年了。



在即將滿一週年的同時,電子報舉辦了一個活動。截止日快到了,我們很想把獎品送出去,但目前投稿狀況非常不理想。



以下轉自: 《紀錄片映像報》http://blog.yam.com/docu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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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長碎碎唸﹞:《週年慶前置作業》



距上次發報已經兩個月了…而下個月(九月)就是電子報的週年慶了。



 週年慶,想當然要來個熱鬧的慶祝活動。於是我們決定舉辦一個小小徵文活動,主題是「愛恨電子報語錄」大匯集! 



讓我來譬如一句:「好討厭趙假最近都不出來造假了!好期待他的單元唷。」 



只要你對電子報有任何想法,任何建議,或覺得哪一期的文章你最喜歡(或討厭),不限字數,只要大膽的說出自己的看法,在9月10號前投稿給 documentary99@gmail.com,只要你寫的夠酷夠炫夠實在,我們將會致贈由趙假設計、Kite執行的「神秘小禮物」,外面買不到的唷!(來稿請附上姓名、地址。)



雖然說不知道還有幾個人在看電子報,但也拜託各位投個稿,不然場面會很冷耶~~~。我們也好不容易熬到了一年了。 



回到這期的主題,在這兩個月當中其實仍然有許多可以報導紀錄的關於紀錄片二三事,可是我們都太懶惰了,所以一直打混著。不過,一直進行著全台巡迴放映的《貢寮,你好嗎?》在日前已經到終點站「貢寮」放映,這期有一篇報導。而另由全景攝製的921地震紀錄片《三叉坑》也正展開另一波的巡迴,這些苦行放映的紀錄片也很需要大家的鼓勵。   



那麼,讓我提醒各位我們有一個冷冷清清的blog,在這 紀錄片映像報 ,是方便大家討論用的。還有如果想即時收到任何紀錄片的放映消息,也請寄一封空白信件到documentary99@gmail.com,我們會加入通訊錄,各位就不會錯過紀錄片了。   



講完了,總之經營不易,希望多多聽聽大家的聲音和迴響。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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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訂閱《紀錄片映像報》!

http://maillist.to/documentary

2005年8月27日 星期六

《貢寮,你好嗎?》的回歸映記



8月26日。一直很期待著這一天,紀錄片回到拍攝現場當地的這一天。並且是持帶著全台觀眾們滿滿的祝福與心情,回到貢寮,獻給這一群勇敢、可愛的反核鄉親們的這一天。

從台北搭上前往福隆的火車,循著沿路的風景望去,其實並不如想像中的美麗,反到是充滿著許多怪手的出沒與人工鑿痕。步出車站,走往濱海公路,一台台笨重的砂石卡車像是眼也不眨的呼嘯而過,揚起一陣陣的飛灰與黑氣,徒留走避不及的人們…。準備朝放映的地點澳底仁和宮前進,已是傍晚時分。昏黃的夕陽襯著幾朵白雲徘徊在貢寮的山邊,彷彿一幅畫作,但也就不過再前進一會兒,這幅畫作就必須經由他人的畫筆添加上圍牆、鋼筋、機組、怪手,巨大的核四廠怪獸整個吃掉了山、雲、夕陽。

反核四,是貢寮人十幾年來始終的堅持,而這個社會議題也曾從少數人的抗爭,轉而成為新聞的焦點,引發了更多人的聲援與支持。只是經過了一段這麼長久的時間,反核的議題終究還是隨著時間被淡忘,核四的現況究竟如何,少人知道、少人關心…

《貢寮,你好嗎?》並不是一部反核四的宣傳片。導演崔愫欣用了六年的時間紀錄貢寮鄉親反核四的過程,暴露了貢寮居民們所遭受到外界的誤解與強大壓力,而對於總是會被社會扣上不理性帽子的抗爭運動,它用包容與理解的態度,讓觀眾隨著作者本身外來者的資歷與涉入過程,願意仔細的聆聽貢寮人的心聲與反核的原委,進而能理解他們究竟堅持的是什麼,又是怎麼樣的強大信念支撐著他們繼續努力…。

這部紀錄片在全景基金會的技術支援下,從原本作為碩士論文紀錄的《貢寮生與死》重新剪接成《貢寮,你好嗎?》,於2004年完成。先後參加了幾個影展,也得到了肯定。但在紀錄片紛紛上映院線熱潮的同時,《貢寮,你好嗎?》卻選擇了一條苦行的映演路,在2005年的4月中旬,展開了一連串的全台巡迴映演,也透過網路討論的發酵與電子郵件不停的轉發,使得影片本身的知名度大大的提升(當然也源自於本身的精采)。在台北敦南誠品的首映,觀眾擠爆了現場,感動四溢,加映的要求不斷。

然而,影片固然精采好看,而有一點更值得讚許的是映後座談的設計與推導。

《貢寮,你好嗎?》的映後座談並不只是像一般如拍攝幕後花絮般的導演QA,而是與綠色公民聯盟結合,將討論議題導向環保意識,邀請專人講解,打破一般人對於能源(核能)的印象並鼓勵觀眾實踐。同時也印製名信片與架設攝影機,希望觀眾在看完影片後能寫一些感想或對攝影機吐露心聲,完成全台巡迴放映之後,會帶回終點站「貢寮」,替當地的居民打氣。而一片只要250元的光碟義賣,更是熱銷一空,觀眾們像是急著與親友分享自己從影片中習得的一切。如此的創意操作,讓影片能觸及的層面更廣更深,主要的目的是提升環境意識的教育,也能成功傳遞觀眾的聲音給在地居民知道。

於是在歷經四個月的東奔西跑、南征北討,導演與工作人員帶著影片放映了約40場。在環島不知幾次的情況下,放映的地點有校園、文教中心、博物館、古蹟、社區大學…等等,近三千多名觀眾的年齡層散落各方,也回收了1300多張名信片。雖不如上院線那樣速成,但每個巡迴的放映卻也都紮紮實實。這樣苦行的方式的確造就了很大的效果,也可以說是一種對於紀錄片觀眾的「紮根」運動。

抵達終點站「貢寮」仁和宮廣場時,看到了許多從外地來相挺的團體與朋友,觀眾席上除了白髮斑斑的長輩外,也有著許多年輕的學子。在簡單的致詞與介紹節目流程後,影片開始播映。而這次播映,是除了去年給自救會成員(片中主角們)觀看後的第一次在貢寮當地公開放映,在座者無不秉氣凝神的觀看著…

只是他們並不像一般紀錄片在地放映那樣看到自己出現在螢幕上總會雀躍不已,而總是沉默安靜的看著。看著幾個已逝反核前輩的身影,看著過去反核的辛酸血淚,他們始終不發一語,拭著淚,靜靜的看著。藉著眼淚,排解這些年來抑積的龐大壓力…

映後,他們仍是不願意多說什麼,沉默但頻頻拭淚。我想不是他們不願意說話,而是一時感慨萬千,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接著,播放來自觀眾祝福與鼓勵的影片,甚至有位從高雄遠道而來的先生,在看完影片後特地寫了一首歌,分享給在座的所有人聽…名信片則挑出了12張,印製了300份,發送給現場的朋友。

主持人吳文通在活動最後說:「我對未來還是很有信心的,只要我們堅持下去…」嗯!沒錯,只要我們堅持下去,世界一定會朝更好的方向前進。導演崔愫欣也透露說,之後,她仍會帶著影片應邀巡迴,那麼看完紀錄片時總會無力的問「我能做什麼」的朋友,或許更應該去看看《貢寮,你好嗎?》。

一部優秀的紀錄片總被要求在導演、被攝者、觀眾三方之間都有正面的影響。而當崔愫欣導演哽咽的講述著影片的點滴,貢寮鄉親沉默的應許,還有來自那麼多觀眾的正面肯定時。我想,《貢寮,你好嗎?》完成了一個創舉,一個真的很棒很棒的旅行與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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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貢寮,你好嗎?》的BLOG: http://www.wretch.cc/blog/Gongliao

以下,一些照片與一首歌《貢寮,你好嗎?》。就是活動現場的歌曲。


不知已佇立多久的理念。


如畫作般的山邊。


仁和宮放映現場。


《貢寮,你好嗎?》,感謝高雄何小倫先生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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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歌詞,此處可「下載」。

貢寮 你好嗎?

是恁一路的腳步 呼我看見

自己的故鄉  就愛自己保護
是恁的堅持和打拼  呼我知影
這塊土地  咱共同站在這
咱的家園  就愛自己岸

我想要
(甲你)問一聲  (萬能的)政府你倒底嗲作啥
福爾摩莎  講是咱母親的名
是按怎  核能電廠要起在美麗的海岸
政府你甘有底聽  咱人民的心聲 
美麗之島 變甲一洞一缺
錯誤的政策 你乾不知
留呼後代子孫啊  只有悲哀
(留呼後代子孫啊  是性命的傷害) 貢寮的大家  恁現在還好嗎
反核的道路  咱愛繼續走 鬥陣拚
不管西部和後山  最後攏會知影
這塊土地是咱永遠的牽掛
是嘛呼後代子孫啊 惦這平安生活
是嘛呼子孫啊平安生活
不免擱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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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寫於2005年8月29日。

2005年8月23日 星期二

《撼動生命》:失去與珍惜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或許可為近來有這麼多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作一個最佳註解,其實一方面也透露了電影劇本缺乏題材的窘況。不過經由真實改編的電影,通常不是看中其「真實性」,而是著重在其巨大「衝突」的誘因。

這樣的電影很矛盾,觀眾們只要稍微動動腦筋,幾乎就可以預料到電影情節的發展與結局,簡單的說來不外乎就是失敗、振作、成功如此老釣牙的三段電影公式。但這樣的公式電影卻也很神奇的總是能吸引人,原因則就是再加入不同調味料後,所蒸煮出來的料理也有著不同的滋味,讓觀眾百嚐不膩。

《撼動生命》就又是一部真人真事改編的傳記式電影,有著明星號召、辣妹擺臀、還有好音樂陪襯、更有主角在事業巔峰時遭逢巨變(並且是無法復原的)這樣巨大的衝突元素作為主軸。假使在這樣幾乎有了酸、甜、苦、辣等各種滋味的調味料後,沒有一位有頗有功力的師父來掌廚,即便加上電音這樣新潮的包裝,此片頂多也不過成為一部四平八穩的勵志電影罷了。

幸好,《撼動生命》並不僅僅如此。

若把故事分成失敗、振作、成功三段來看,「振作」(衝出逆境)部分毋寧是影片中著墨最多的,更是重點所在。首先,影片描寫了非常多主角在與「毒品」搏鬥的過程,也利用超現實的方式詮釋心理狀態,不僅使得痛苦掙扎的過程具像化,更因此增添許多令人發噱的笑點。這樣精心的設計,像是在平反外界總是污名化的在電音銳舞party與喀藥畫上等號,「反毒」的宣示意味非常濃厚明顯。

再來,通常勵志電影的主角總會出現「眾人皆睡我獨醒」的時不我予感,說是突顯主角的堅強性格,不如說是在暗諷旁人。於是在主角發生變故之後,身邊所圍繞的朋友居然都一哄而散,這些只為「名利」、「金錢」的小人朋友,恐怕才是導演別出心裁,刻意塑造來批評活在這紙醉金迷世界下人永不滿足的慾望。而影片中巨大的痛,除了生理病痛之外,更是強調了在面對龐大群眾壓力(期待)下的痛,他人即地獄。

最後特殊的一點則是諸如流線胖小子(Fatboy Slim)等音樂人DJ的串場旁述,即便我並不認識半個人,卻還是懾服於這樣仿紀錄片式的「虛構」與「真實」操弄(順便展露明星魅力吸引樂迷)。正當的模糊了真實性,使影片更添傳奇色彩。我看完以後好奇著這究竟是真是假,卻忘了真人真事能之所以能被改編成電影,原因就在於它無法被想像竟是真的!

「失去後才懂得珍惜」。我很喜歡這句話,不只因為它有些風涼但又能安慰人心,而是這句話總能替失落的那一方扳回腦子,靜下來回想過去思考未來。即便《撼動生命》裡的天才電音DJ法蘭奇在因工作傷害而併發耳聾之後,沒有人曾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但影片最終還是讓我們明白了這個道理。

《摩托車日記》裡的年少格瓦拉在經歷8000公里的南美洲冒險旅行後,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不再是我。起碼不再是同樣的我。」,我想法蘭奇在經歷過人生的大風大浪,看透世間冷暖之後,應該也會有同樣的體會。

《撼動生命》不只是部令人發噱的喜劇電影,在笑聲之餘,它其實也能讓你思考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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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提前觀賞此片要感謝「郭小豪」大哥熱心提供機會。
也感謝Vicky小姐熱情招待。
好像是9月2號上映。

2005年8月19日 星期五

我們都是隱形超人




我說,我們本來都是隱形超人。你相信嗎?

原本隱形超人在地球上只是少數族群,而且只有他們看的見彼此。隱形族總是安分守己在地球的某個角落過著自己平靜的生活。直到這一天…

一個隱形族的小朋友跑到泥漿裡玩耍,卻忘了族裡最重要的族規─「要把身子清洗乾淨」。於是當他開心招搖的邊跑邊跳,以為大家都看不見他準備通過市集要回家時,卻意外聽到了婦人的尖叫與孩童的哭泣聲,他好奇的停了下來,發現有著幾十雙眼睛瞪大的望著他。他真的嚇傻了!

「沙、沙、沙」。接著,遠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凶狠的賞金獵人拿著一隻大網,像狂牛一樣奔了過來。剎時,所有圍觀的人都讓開了。賞金獵人像在抓蜻蜓、蝴蝶般的揮舞著大網子,「咻!」的一抓,原本輕飄飄的網子在空中一沉,嚎啕的大哭聲從中傳出。賞金獵人揚起嘴角,露出滿意的表情,因為他完成了蘋果嗜血公司所委託他的生意。

不過不用過度擔心,這間蘋果嗜血公司是不殺人的,他們只研究各種超人的血清。在注射了麻醉針後,貪玩的隱形小超人沉睡著,研究人員抽了250 cc的血,驚訝的發現原來隱形超人的血也是紅色的。在幾經研究血液的成分過後,他們赫然的發現,原來將隱形超人的血注入到自己的身上,而且只要小小一滴,自己也可以變成隱形超人。喔!我的天,這真是太神奇了!

但公司並沒有允許實驗的進行,只是這命令來的太慢了。一個公司研究人員已說出了他變成隱形超人的心聲:「別人看不見我,我卻將別人一覽無遺,這真是太美好了,我可以知道所有我想知道的秘密。」

是的,也正因為他成了隱形超人。他知道了老婆半夜不回家的秘辛,知道了同事間對他的評價,知道了平常自己喜歡的女藝人私底下邋遢的模樣…當他知道的越多,期待變轉為失望,整個人也痛苦不已。而過去身邊的幾個好友,也深怕自己的秘密曝光,心理充滿著猜忌與疏離,越來越疑神疑鬼…

最後,他再也受不了這個環境,他不僅離開妻子,也偷偷帶著一瓶隱形超人血清,離開公司了。他對這個社會越來越不滿,心裡充滿著不平與憤怒,使他決定易容去芒果報社上班,藉著平面媒體,把他知道的一切秘密都公諸於世,傳播給大眾知道,也讓大家能理解他看到這些陰暗面的痛苦。

不過驅使他去做這些事的動力並不是「公平正義」,而是「報復」。

一開始,他做了一些好的新聞,戳破了一些政客的謊言,也防止了弊案的發生,長官很開心他的表現,將他升職加薪。後來有一次,他拍到了某著名女星跟有婦之夫交往的性愛照片,得報紙使銷售量大增,報社特地為此開了一個慶功宴。在一陣乾杯之後,他醉了,有同事問他跑新聞的訣竅,他則滿臉通紅、爛醉的「哈!哈!」兩聲,接著像是頗有感嘆的說:「那就做個隱形人吧!」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呀!幾個同事開始紛紛揣測隱形人可能的作為去蹲點、偷拍,如此一來,新聞的走向也開始轉變。不過這樣跑新聞的方式卻總是失敗而歸,因為他們畢竟不是隱形人。

隨著他往後的新聞越挖越多秘辛,而且總是能拍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照片,他在芒果報社的職位也步步高昇,不過相對的,其他人對他的流言蜚語也越傳越盛。他感到不解,開始偷偷的去聽這些人充滿忌妒的話語,每每聽到有人惡意的中傷,他回到住所,掩不住眼淚的潰堤,更讓他回想到在蘋果嗜血公司裡那樣痛苦的情景。他怨恨自己,埋怨同事,痛恨著成為隱形人後所帶來的一切一切…

隔天,他向芒果報社請了三天假,卸下了易容的裝扮隱形起來了。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想著:「怎麼當一個隱形超人這麼痛苦呀!」。他想到了那個隱形族的小孩童,想到他應該有也父母,不如就去請教他們如何做一個快樂的隱形超人吧。

循著線,他首先找到了賞金獵人。但賞金獵人卻說:「我不知道隱形族都住在哪,我只記得我是在一個偏遠市集裡抓到小孩童的。」

於是他便出發到那個偏遠的市集去了。一到那,居然就有人拍拍他的肩,嚇了他一大跳。原來拍他肩膀是隱形族的族人們,因為也只有同是隱形超人才看的見彼此阿。在表明來意之後,族人帶著他回到部落裡,請長老出來探視他。

他首先表示了對於研究隱形超人血清的遺憾愧疚,接著則娓娓道來成為隱形超人後所帶來困擾和痛苦,講著講著,眼淚都滴了下來。長老則安慰他說:「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隱形族必須遠離普通人,自己定居在這裡了吧!」

他並不想再回到原來的世界裡,希望著長老可以收容他,但長老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表示這是強人所難,非純正血統的隱形超人是「不能」留在部落裡的。他則摸摸鼻子,找到過去那個隱形族小孩童並向他說「對不起」後,一個人默默的回到都市的住所裡了。

「我實在不想再看到別人虛偽的面具,不想看到人們貪婪的原罪,不想面對惡性的競爭,不想聽到別人的指指點點,更不想再當隱形超人了!」他全身是汗的從夢中驚醒,原來這只是一場夢。看看了時鐘,三天的假期到了,又是該上班的時刻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易容之後,他上班去了,但這次他帶著過去從蘋果嗜血公司偷來的隱形超人血清一起。

一進報社,同事們每每必恭必敬的問好,讓他聯想到私下這些人嫌惡的嘴臉進而作噁。但這次他仍堅強的回禮,直到越過長長的走廊進到辦公室為止。接著,他把腦袋裡記得的幾個惡劣同事叫進辦公室來,告訴他們隱形超人的事實,甚至親自展示,把大家嚇得合不攏嘴。他也透露之所以跑新聞會這麼厲害,都是因為他是隱形超人的緣故。詢問著大家願不願意也變成隱形超人,大家居然都不約而同的點著頭…

雖然目的達成了,但這時他卻顯得有點掙扎,因為他深知隱形超人在社會中所受到的苦。不過,他仍硬著頭皮幫大家注射血清。在他的眼裡,大家在成為隱形超人的那一刻,臉上透露出的開心卻也格外顯的可悲。

接下來幾個禮拜,芒果報社爆料的新聞最多,也成了銷售量最高的報紙。惡性競爭之下,醜聞與誹聞成了最好的新聞,屍體與裸體成了吸引眾人目光的焦點,隱形超人記者無所不用其極的揭露暴料,迫使讀者也不停的窺探他人的隱私。販賣的主打、消費的商品,不約而同的導向「隱私」。於是商家需要更多的「隱私」來販賣,我們成了求「隱私」若渇般的病態。

有幾個隱形超人記者被挖角到其他報社,有幾個則繼續待在芒果報社。但他們在刺探過多秘密、隱私後的狀況,也才明白了為什麼上司願意把他們也變成隱形超人,悔不當初,一樣萬分痛苦。

後來有的隱形超人記者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跑去捐血,希望藉此讓大家也都變成隱形超人。有的則到國外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去了。而有的則利用隱形的超能力,追查到了蘋果嗜血公司的隱形超人血清存量,並在芒果日報上報導,結果引起輿論的壓力,強迫蘋果血清公司大量複製出清販售。也正巧的搭上了一班名為全球化的列車,把隱形超人血清販售至全世界去了…

至於那個始作俑者,第一個從普通人轉為隱形超人的他,在幫下屬注射血清後,不敵良心的譴責,早就從報社辭職了。也由於不想過問世事,遷往法國定居。

在這事件發生一年之後,某天他突然想重新嘗嘗窺探他人秘密的欣喜滋味。卸下了易容裝扮赤裸大辣辣的走在巴黎街道上時,卻意外聽到了婦人的尖叫與孩童的哭泣聲,他好奇的停了下來,發現有著幾十雙眼睛瞪大的望著他。「沙、沙、沙」的急促腳步聲逼近,警察大喊著:「色情狂!不要跑…」那時,他真的嚇傻了!

而當所有人都變成隱形超人的同時,隱形族也正在世上悄悄、靜靜的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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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人是我有一天作夢夢到的,不過沒夢的這麼長或悲慘。
而超人的出現則是我很喜歡的一本書《超人大頭貼》,這個亂掰的故事是看了書以後聯想的。
這裡是作者的BLOG。http://www.wretch.cc/blog/loganhsu
這本書很感動我呀...



P.S 不知道圖片上的王大哥有沒有像隱形超人一樣痛苦?
隱形超人是反社會的超人。哈哈!

2005年8月16日 星期二

《三叉坑》:破壞是重建的第一步



回到去年九月底的全景映象季(《生命》熱潮)的現場,四部一連串關於地震的紀錄片,好似牽引著台灣人的心,也幫因政治紛爭而疏離不已的社會打了一計回魂針,喚回團結、堅毅的人民性格。

然而,人畢竟是健忘的動物。距離九二一地震,至今即將邁入第六年了。假使我告訴你,有部分災民到現在仍住在狹小、悶熱的組合屋裡,新居到現在還沒蓋好,對於這樣的情形,你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麼?或是會將第一個矛頭指向誰?

位於台中縣和平鄉的三叉坑就是全台九二一災後重建最慢最慢最慢的一個部落。

我在看完了紀錄片《三叉坑》後,當下毫無頭緒,不知道該說啥。倒不是影片沒有把事件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而是我對於導演的心情與立場很好奇。影片中,可以明顯的看見導演很想盡一己之力,去為災民做點什麼,像是申請外援、監督重建協調會議,或是說故事給三叉坑部落的小朋友聽…但在經由導演本身旁述的口白聽來,似乎又意識到她必須謹守一個紀錄片工作者的本份,不應涉入太深,甚至也提起了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很少拿起攝影機的情形。社工與紀錄片工作者的一線之隔,導演陳亮丰像是游移在其中的灰色地帶,也一直牽動著我的好奇心…

就趁著心血來潮之際,我與朋友去了三叉坑一趟。當時正值下午,幾個孩童正在路邊玩耍,我說我看過紀錄片《三叉坑》,一個國一的弟弟則開心的說:「裡面有我耶,不過裡面的我是國小一年級的時候。」問問他們怎麼不待在組合屋裡,他們說屋裡太熱了。接著,雖沒有碰上《三叉坑》中的幾個要角,但幾位居民仍很熱情的歡迎我們,跟我們在一塊小空地上聊著天。地震、災民、組合屋、土地、經濟、政府、重建都是主要的話題。臨走之前,有位白了髮的先生說:「我們災民很可憐,希望你們能幫我們把訊息散發出去。」甚至期盼著我們將來可以成為記者,搞得我心情有些沉重。

我們接著往正在施工的重建區前進,地上積水未完全消退,未上漆的房屋也滿是昨天被雨水淋浸的暗灰褐色,幾個工人正辛勤的工作著,勸導我們要自己小心。走著走著,我們遇上了承包此工程的負責人。聊了許久,話題也跟先前的相仿,他表示了營建之所以走走停停的難處,因為各種複雜的因素,使得開工至今即將滿一年的工程,卻只進行了111天的工作天。至於其他宛如部落狀況、重建補助、災民購屋…等等問題的應答,卻是完全迥然有別於先前一兩個小時才剛從部分居民口中所聽到的…

回程的路上,我很納悶,並不是思量著應該採信那一方的說法,而是想試著在這當中找到一個平衡點。畢竟涉的太深,見樹不見林;而離的太遠,卻又雙眼迷濛,看不清楚事實真相。但這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麼請再繼續想像《三叉坑》片中所出現各種觀點。導演陳亮丰的旁述、歸鄉遊子建治的熱情、擁有土地者銀明的難為、部落長老朱木桂的壓力、林光耀的氣憤、鄉公所林課長的無奈、九二一重建基金會的積極協調…等等。挾雜著理性與感性,從這麼多不同的切面去看待三叉坑遷村的重建事件,身為一個觀眾,我已充分感受到各方的衝突,更何況是從頭到尾參與著事件發展的導演,該用怎麼樣的態度去面對,並轉述給觀眾知道,遂成為一大難題。而這或許就是《三叉坑》藉由一個遊子建治歸鄉作為主敘事線的企圖,寄望用一樣的心情,試圖保持適中的距離,在這麼多立場下抉擇出一個中立點。

紀錄片不知道為何,常被要求要客觀中立,然而與其說客觀,不如說是必須保留讓觀眾獨立思考判斷的空間,以避免成為一部教化宣傳片。在這一點上,《三叉坑》做的很棒,充分的有條有理,把事情整理的井然有序。當然,更可貴的是,在現代人往往只要求快速效率、給我解答的同時,它並不輕易的就拋出一個問題的答案,而是領著你,活像個數學證明題般,一起探索,一步步找出問題的癥結。

地震災後經歷了這麼多年,影片真實紀錄了三叉坑部落從一開始的分化對立、爭吵,到後來的成長、凝聚共識、自立自強。也將龐雜法令、政府各部會的協調、利益衝突、部落處境,做了深刻的表述。在理解過後,也迫使著我想收回「會將第一個矛頭會指向誰?」這麼粗暴的提問。

而或許也因曾實地走訪的緣故,更能體會組合屋居民們說到過年前可以搬到新家的那種心情,彷彿是深深的嘆了一口大氣。如果破壞是重建的第一步,而且重建後一定會比現在更好。那麼這一步,對於三叉坑而言,實在走的夠久,也夠辛苦的了,諷刺調侃的說:「三叉坑的一小步,是台灣災後遷村重建史的一大步。」

影片的最末,導演旁述說:「希望此片的紀錄,也提供給下一個原住民遷村,作為參考的依據。」

不過,用遷村來形容三叉坑的變化其實有點誇張,反而比較像是遷地,因為新的社區也不過距離原舊部落50公尺的距離。而新房子雖然即將蓋好了,但接下來三叉坑所須面對的最大衝擊,也將從民生的問題,轉向工作、生活上本質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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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三叉坑》的BLOG,內有全省巡迴場次表。
http://www.wretch.cc/blog/sky5

以下,一些照片。

住了快六年的組合屋。



貼在組合屋的牆壁上頭。



即將完成的社區新房。



辛苦的工人。



半成品。但並非所有房子都長這樣,因為有居民仍付不出錢(或是不付錢),故有的少了一些窗戶,也只有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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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寫於2005年8月17日。

2005年8月2日 星期二

《小小攝影師的異想世界》:涉入的世界觀



燈微微的亮了,我心酸於小小攝影師的早熟言語,也驚喜他們的藝術天份,螢幕上的字幕仍繼續跑著。

觀眾開始一群群的站起,座椅彈回原位,連續的發出「啪」的聲響。我呆坐在座位上,看著字幕跑完,直到最後出現一個鏡頭,女攝影師澤娜布里斯基(Zana Briski)帶著那群小小攝影師,朝著路的那一端走去,漸行漸遠,背影也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我不知道他們要走到哪去,心中只是在想,導演放入這個鏡頭的用意為何?以及質疑著導演給予他們相機的做法。接著,我馬上想到的是另一部關於以巴衝突的紀錄片《美麗天堂》(Promises , 2001)。

不過其實《小小攝影師的異想世界》並不如中文片名那般浪漫,但卻也毫不狗血煽情。原名Born Into Brothels: Calcutta's Red Light Kids(出生於加爾各達紅燈區的小孩)似乎較能說明影片的內容與主題。而這兩部紀錄片主角都是孩童,並運用不同方式呈現孩子眼中的世界,若更要深究的話,導演的「涉入」才是我所聯想到的部分。

紀錄片的發展從60年代「真實電影」(cinema verite)被倡提後,這種必須與被攝者建立某種和善關係,使拍對象不因鏡頭的存在而改變自己的行為,甚至是用自然本有的態度來應對,以期達到一種共同創作的效果(追求真實)的方式,其實早已並不單純只是一種觀察或紀錄,更可以說是一種用誘發者的姿態來對待另一種族群或文化。於是自然也產生了爭辯不盡的「持攝影機(導演與被攝者間)的權力關係」。

在《美麗天堂》裡,導演是一個涉入者,而且是一個嚴重的涉入者。他化身為觸媒,將等同平行線兩端的以色列與巴勒斯坦孩童們聚在一起,並用超然的攝影機捕捉其之間的衝突。縱然滿懷人道精神,藉著影片宣示了宗教民族間的仇恨對於孩童而言是荒謬無比的,但影片中卻也明白的告訴觀眾,在涉入者(導演)消失退卻後,雙胞胎不再打電話來、孩童彼此間也無法再聚會遊戲…,一切的變化仍舊回到了原點。

當然,這個導演與被攝者的權力關係是否平衡是見人見智的。只是這樣的涉入,卻也遺憾的像是一種展示,展示的對象則是看片的觀眾們。

在《小小攝影師》中,導演似乎體認到自己能力的侷限,利用「相機」(攝影),這個能永久伴隨著他們的技能教導這些孩童們從不同的視角去看世界。裡頭的主角之一塔塔(Tapasi)說:「第一次拿到相機的時候,感覺真棒。以前我們絕不可能碰相機…我們看別人拍照,希望自己也有相機。」相機成了與外界溝通的窗,領著觀眾進入加爾各達,進入孩子的世界裡…

我有點疑惑導演的做法。這種給予算一種憐憫施捨嗎?那其他的孩子怎麼辦(公平嗎)?導演憑什麼涉入的如此嚴重?你以為你是誰?紅燈區救星嗎…

紀錄片工作者往往被要求的高標準拍攝倫理,或是外界的質疑與批評,但影片中像是全毫不在乎。導演積極的涉入,包括了教導他們攝影,帶他們去海邊遊玩,安排這些孩子們接受教育,甚至幫他們舉辦攝影展,吸引了國際間的注意。也募得了不少款項,並相對的回饋到這些孩子身上。後來更設置了一個孩童攝影基金會,籌畫了一連串的有後續性的教育計畫。

到底是什麼,讓導演全然不理會這些規訓,並促使其像豁出去似的義無反顧,一定要這樣做呢?

後來我終於明白了。導演一定擁有一個超越這些規範教條的強大信念,才使得她得以撐下去,而那就是「實踐」。

然而,澤娜布里斯基在片中也明白表示立場:「我不是社工,我只是一個攝影師。」這句話彷彿是說給批評者聽的,像是透露著心聲,「我已經做了我最大的努力了,你還奢望著什麼呢?」

這些種種疑惑在看到兩個導演大無畏的硬幹精神後頓時迎刃而解,也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覺像是在抹煞別人的努力,羞愧的閉上嘴。至於印度的種姓制度與階級問題、教育體制與民生環境,種種龐大到嚇死人的結構性問題也不是幾個紀錄片工作者或一部紀錄片就能解決的了。導演的涉入,其實早已超越展示,成為一種可貴的具體實踐典範了。而更難得的是,此片居然不歌功頌德,也不用既有西方傳統價值觀強壓在加爾各達的紅燈區中,反而是單純、質樸的讓人感動、佩服。

片末的這個鏡頭,我想正是暗示著,「我們會一直走下去,而且是手牽著手。」這一點,正是《小小攝影師》影片中,那份最珍貴、最令人信服的拍攝初衷與信念,教人怎麼能不替這兩位可愛可敬的紀錄片工作者企圖撼動世界所作的努力鼓掌叫好!

「人不是工具,人是目的。」明知不可為而為的並不是傻子,而是令人敬佩的夢想家。否則,這個世界怎麼會有奇蹟與希望的存在呢。

P.S 這是澤娜布里斯所創的基金會網址,裡面有小小攝影師拍的照片。
http://www.kids-with-cameras.org/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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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補充,兩位導演的話。



澤娜布里斯基 紐約 2004年1月

1998年,我進入加爾各答一處髒亂的紅燈區,開始與妓女同住。
當我於1995年首度造訪印度,我不曉得會遇到什麼。我開始旅行並拍攝印度婦女生活的殘酷現狀:殺害女嬰、童媳、因嫁妝太少被殺害及寡婦殉夫等。
我本無拍攝妓女的想法,直到一位朋友帶我去加爾各答的紅燈區。就在踏進迷宮般陋巷的那一刻,我明白了這就是我來印度的原因。

我花了好幾個月,想取得管道進入這個窯門禁地。我知道我想與這群婦女同住,真正去了解他們的生活。最後一位娼寮老闆給我一個房間。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取得這群婦女的信任。當她們在等候客人,我陪她們等。一連陪坐好幾個小時,與她們嘻笑玩耍,體驗那種枯等的感受,目睹她們不時流露暴躁不安的情緒,當她們想到自己被困在這個難以逃脫的世界,為了生存及照顧孩子,被迫出賣靈肉。

孩子們倒是馬上接納了我。他們不怎麼了解我在那裡做什麼,但他們對我及我的相機感到著迷。我讓他們使用相機、教他們怎麼照相。我心想,從孩子的眼中看世界一定很棒。於是我決定教他們攝影。

下回造訪時,我帶了十部輕便相機,選了一群最想學習的孩子。我不曉得自己在幹嘛,但這群孩子好喜歡,每週都來上課。成果很驚人。於是我放棄自己的攝影計畫,開始全時間與這群孩子互動。我知道此時有重要的內容需要紀錄下來,於是我買了一台攝影機,開始拍攝這群娼寮的孩子,拍攝他們在街頭的生活以及學習攝影的情況。之前我從來沒拿過攝影機。

我邀請羅斯考夫曼到加爾各答,與我一起拍片。他不想來,於是我寄了幾捲帶子給他看,我知道他會愛上這群孩子,就像我一樣。沒多久他便撘上前往加爾各答的飛機。他擔心沒有故事。我要他耐心等待。故事自然會浮現。
確實如此。

羅斯考夫曼 紐約 2004年1月

2000年冬天,來自紐約市的攝影記者;澤娜布里斯基,邀我與她合作拍攝一部紀錄片,是關於一群加爾各答妓女的孩子。在那之前,她已教他們攝影兩年,認為他們的故事很值得拍成紀錄片。

那時我剛辭去從事十年的紀錄片剪輯師的工作,並成功轉型為紀錄片攝影師。雖然我對她的邀約很感興趣,但我婉拒了,不想接下來3到5年當個窮困潦倒的紀錄片製作人。

然後澤娜寄給我4捲影帶,是她在加爾各答拍攝的,供我"評鑑"(她從沒拍過錄影帶) 。看了第一捲影帶的前十分鐘,我就知道我要前往加爾各答。
澤娜與那群孩子與我分享人生,我永懷感激之心。


木材後記:我真的對於這樣的做法想了很久很久,6月29日看於台北電影節。

2005年7月28日 星期四

看〈海洋音樂影展〉有感(三)



在電影院裡聽到那些狂猛奔放的音樂,總會不自覺的想從椅子上站起來吆喝一番,這或許就是音樂的魔力吧!

自我小的時後,表哥就喜歡聽西洋音樂看MTV台。《翻滾吧!男孩》的旁白說「追循哥哥對弟弟而言是很自然的事」,我對這句話超有感覺的。於是青澀學生時期,幾乎都是靠著音樂過活的,就連睡覺有時更是伴隨著嘈雜的搖滾樂。

高中的時候,我常常省吃儉用,唯一的目的是希望每個禮拜都能買一塊CD。整個禮拜的心思就都在盤算著這個禮拜要買哪一塊專輯,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想…然後苦哈哈的過活,等到買CD的那一天往往都興奮的要聽上幾十次才過癮。

上歷史課時腦袋裡裝的是搖滾樂的流派表,上數學課時在計算要經過多少個禮拜擁有的CD數才能達到500,國文課則研究著歌詞究竟在寫啥,英文課還算認真聽講,但卻怎麼也很難聽懂歌手唱歌時像含著滷蛋的發音。後來迷上了60年代的老搖滾,一首歌不超過三分鐘,歌詞簡單,卻讓人充滿無限曖昧的想像,怎麼聽也不會膩。但這些唱片總是很難找,後來我都存夠了錢才一次上台北那些赫赫有名的唱片行尋找諸如Animals、Troggs、Cascades、Zombie…等老樂團。

不過很奇怪,當時卻從沒想過要當一個搖滾樂手,所以都沒學任何樂器。唯一希望的職業,是當一個樂評人,最大的原因無非是樂評人都可以有免費的CD聽,超爽的。後來陸續接觸的更廣泛了,什麼英式搖滾、鄉村搖滾、藍調搖滾、重金屬搖滾、華麗搖滾、迷幻搖滾,弄得我頭都昏了,更何況還得花上一大把鈔票去買CD才能搞清楚這之間的來龍去脈。這個樂評人的夢也就隨著無知的瓦解與CD不停著漲價而碎滅了。而且其實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也不感到遺憾…

有陣子還迷上了電影配樂,不過CD實在太貴太貴了,很傷荷包。後來漸漸就和(流行)音樂脫軌了,加上網路下載音樂的超級便利性,購買CD這件事情遂成為一年裡的宛如農曆、國曆生日給自己的犒賞禮物了。

那種很專注的穿梭在各大唱片行玩起尋寶與貨比三家遊戲的快感,的確很令人著迷。但其實自以為挖到寶物的快感,或許有部分也是源自於消費本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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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次海洋音樂影展,我幾乎看了全部的競賽片(但是太多了,所以我寫幾部就好)。我蠻意外這些片全都是紀錄片的,大概因為國內劇情片已經很少了,還要求拍出跟音樂有關的題材,可能是太嚴苛了吧。(其實可以考慮拍樂團追夢的電影,雖然老套但很能吸引觀眾呀!)

我很欣賞《非彩色視覺印象》(紀錄Mirror魔鏡樂團)。雖然這片的結構有點混雜,也稍嫌冗長了一點,但導演就像是熱心的說:「來來來,我來介紹我的盲人樂團朋友們給大家認識!」,於是乎整片看不到以往眾多紀錄片在拍攝弱勢族群時採取的悲情訴求,反而很平實的呈現被攝者原本的生活面,不刻意造作與煽情,是我覺得很棒的地方。而且幾位被攝者真的很有趣味,看的時候讓人感到非常開心,哈哈大笑了好幾回。

再來是紀錄歌手陳綺貞與一群音樂人一同錄音的《16天》,這片我想是因為挾帶著明星的魅力,吸引了非常多的人進場觀看,還有人坐在階梯上,所以看片的氣氛很好,觀眾也隨著主角的一頻一動有所牽引。這些音樂人很陶醉在音樂當中,於是乎在整個錄音過程也顯得格外的享受,教觀眾懾服在這樣一股氛圍底下,若是歌迷看了這部影片,應該會格外開心。不過似乎也僅止於此,就只是一段紀錄,並可以明顯感覺到其有所保留的刻意篩選「好」的片段,呈現較好的一面,我猜往後應該會變成附加在唱片裡頭的那種「CD+DVD」雙碟版,讓歌迷珍藏。

映後有人問導演為何選定陳綺貞做為主角,導演四兩撥千金的答覆,讓我聽的一頭霧水。然而我卻完完全全不能同意他說的:「他們創作音樂很辛苦,所以我們要支持正版!」,這實在太…太太政治正確了。一來我從影片看不到他們的辛苦,只看到他們可以吃的豐盛,可以很享受在錄音間工作,想不通為什麼要我們買CD花錢給他們去享受這一切?二來,要比辛苦,路上比比皆是,要是辛苦就可以獲得金錢的回報,相信很多人寧願當最辛苦的那個人。原本我看完此片心情還不錯,但是聽完導演講話整個火氣都上來了…(我在猜這是不是唱片公司委製的影片)。

最後講一片我也很激賞的《夏の唄日頃》(Summer Song),影片只有短短的15分鐘,技術面也不成熟,讓人能感覺到導演的稚嫩。但相對來說,影片裡也呈現了很積極努力的態度。

這次大部分的競賽類影片,都以一個「歌手」(音樂人)或「樂團」做為紀錄的對象,有的強調音樂領域上的表現,有的則閳述音樂創作的理念。《夏の唄日頃》紀錄的雖然也是一個歌手,但卻不過分執卓於音樂上的表現,反而是整個昇華到「音樂」對於其生活的影響與態度,成功的表現了這一個靠唱歌周遊各國的日本街頭演唱者的熱情與生命哲學。再加上影片中流露出兩位年輕導演的用心用力,讓我在看了兩分鐘以後就覺得「阿,好感動唷!」,年輕又肯花心力去執著一件事真好真好。

MV部分我都忘光了,只記得有龜派氣功那個,真的很好笑!期待明年的海洋音樂影展。

講完了,以上都是個人觀感。

2005年7月25日 星期一

看〈海洋音樂影展〉有感(二)



北部似乎在經歷諸多影展的籌辦洗禮後,幾乎不論規模大或小,都具有一定的水準與觀眾族群,所以在不怕沒人來參加的情況下,影展的主題與特色也就可以策劃得更多元,〈海洋音樂影展〉便是一例。往後或許會發展以其他不同「主題」為主的影展,譬如「性別影展」、「動物影展」、「運動影展」(我亂講的)之類的也說不定。這樣就可以一次看很多同主題但不同觀點的影片,既能增廣見識,也可深入剖析,真是棒事一件!

而一個影展能辦的風風光光,除了必須動員許多資源、人力,也得要靠許多單位的贊助才能順利籌辦,因此開幕來幾個重要人物說說話、上上新聞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因為很想看開幕片《唱翻哈瓦那》就找朋友帶著我混進去了…

主持人口沫橫飛,幾位貴賓也輪番上台說說話,台北縣代理縣長與代表7-11出席的負責人都不約而同的身穿著一件很龐克的黑色T恤,雖然下半身還是西裝褲,但至少表現出對這個活動的敬重。另一位則是新聞局局長姚文智先生,他說的話令呵欠連連的我驚醒。一方面是驚訝怎麼會講出這麼愚蠢的話,一方面是對這個局長很失望,不知道是該怪罪他的幕僚,還是他自己脫稿演出的。

他說(以下為大意):「新聞局曾允諾要輔導台灣一年拍出一百部電影,沒想到這個海洋音樂影展的徵件,就有超過160件的作品來徵選,也等於是讓我這個諾言可以鬆了一口氣……」。接著他就笑一笑,悻悻然的回到座位上了。

聽完這個我真是無言呀!!!

海洋音樂影展的徵件,包括MV短片和紀錄片兩種,而MV這部分的數量更是大宗,多是三、五分鐘的短片。局長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口口聲聲說要拍出一百部電影,真想請他把他自己所謂的「電影」定義解釋一番,免得往後又一直開出許多空頭支票。照這樣子看來,新聞局不要幫台灣電影的倒忙,就應該要謝天謝地了。

不過我本來對這些政治人物就沒啥好感。林佳龍擔任新聞局長時就口口聲聲說要振興台灣電影,最後也選擇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去參選台中市長,縱然在台中搞了一個影像部落閣,但怎能讓人不敏感的聯想到其政治意圖呢!現在換了姚文智,之前還在某人的blog看到一篇名為「我的同學姚文智」的文章,文章雖然寫的蠻好的,但我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幸好開幕片《唱翻哈瓦那》是很棒的電影,讓人忘卻這一椿令人心寒的鳥事。嗯…感謝這一番鳥話,讓我重新體驗好電影撫慰人心的力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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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污染海洋呀....

2005年7月24日 星期日

看〈海洋音樂影展〉有感(一)



從默片時代以降,音樂與影像的密不可分似乎註定了它倆的緣分。過去電影仍處於無聲時代時,電影院螢幕的前頭,甚至有一席專門給樂隊現場演奏的場地,當然也有配音員是躲在幕後偷偷的發聲。經典歌舞片《萬花嬉春》也正用此為題材,有趣的呈現那個電影與聲音的過渡時期。想像過去那個時代,樂隊即興演奏配上影像獨有的節奏感,想必是種刺激又富臨場感的經驗。

「音樂」在電影中所扮演的角色,自然也是不必贅言的重要了。〈海洋音樂影展〉開創了台灣第一個以「音樂」為主題的影展(並且是免費入場),也幾乎蒐羅了國內許多紀錄歌手、樂團的紀錄片,對觀眾來說實在是一大福利。我在一連看了好幾部樂手傳記、演唱會實錄、MV競賽、熱血樂團追夢等等的影片後,卻在看完《親愛的,那天我的大提琴沉默了》後,突然想起了一部去年看過的紀錄片…

這是一部以追尋「歌曲」源頭為主題的紀錄片 ─ 《名歌爭奪戰》(Whose is this Song?)or(Chia e tazi pesen?)。

女導演在某天無意聽到一曲動人的民謠後,對這個旋律深深著迷,於是開始踏遍土耳其、希臘、馬其頓、波士尼亞、塞爾維亞、保加力亞…等等國家,努力的想求證這就究竟是從哪個國家流傳出來的歌謠。然而這一趟追歌神奇之旅的趣味就在於每到一個國家,這個國家的人民都說這首歌是自己國家的老歌,而且每個人都能朗朗上口即興的哼上一段,除了歌詞不同、類型不同(情歌、軍歌、聖歌),曲調則是完完全全相同的。

其中有一段導演詢問當地居民為什麼其他國家也都辯稱這是自己國家的歌謠時,發生了激烈的爭辯、爭吵,還誇張的差點演變成扭打,可見其居民捍衛自己土地音樂文化的自尊與決心。

相對於台灣,《雨夜花》或《望春風》這些歌謠除非被改編成為新的流行歌曲,否則受到的注目與曝光程度也越來越少了。而能用台灣獨特的文化現象與特色元素去創作歌曲的音樂人,實在也不多見,更遑論對於古老歌謠的保存與傳誦意識了。

我在《親愛的,那天我的大提琴沉默了》裡聽見布農族美妙的八部合音,每個人都能唱誦自己的古老歌謠,展現出傲人的文化根基。看著他們投入的神情,彷彿是極驕傲的能唱著自己的歌,令人稱羨不已。歌謠的傳誦,不也說明其悠遠文化的培力,亦或其獨特珍貴的民族性嗎…

國外的大提琴家看見、聽見了布農族深厚的文化與渾然天成的動人歌聲,並期望將之傳播至全世界。而與之靠的那麼近的我們,卻總是忽略了自己身邊就有著的珍貴文化寶藏。

我在想。二十年後,我們會唱的歌,究竟還剩下哪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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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歌爭奪戰》DVD封面。

2005年7月11日 星期一

運動勵志小品:《卡特教頭》



十年了,想起1994年在國際間獲得大獎的紀錄片《籃球夢》(Hoop Dream),裡頭的的兩位主角至今仍沒有在NBA裡發現他們的蹤跡,不過想必他們在追夢的過程裡,靠著他們對籃球的熱情獲得諸多知識與閱歷,而這些其實也正是熱情與夢想所換來的禮物。

同樣的,《卡特教頭》也是以籃球為號召的電影,並且由真人真事改編。而真人真事傳記事蹟之所以能夠被挑中成為電影的題材,原因通常與其「真實程度」無關。傳記(真人真事改編)電影除了相中主角本身的知名度外,最重要的一點則是這個故事「無法被想像竟然是真的」。而也因為如此,這些電影才能擁有強烈的劇情衝突(戲劇張力),總是描述著主人翁如何擁有信念,在一片逆境中成長、出眾,接著成功。於是乎勵志的成分很容易出現在這些電影當中,造就主角成功的性格也就成為此類電影最重要的基石,甚至是電影的主軸。

《卡特教頭》不外乎遵循著這樣的公式前進,除了籃球外,又增添了教育等元素,使其饒富可看性,成為一部運動勵志電影,更可說是《春風化雨》的運動版。

然而電影中衝突性越強,越能突顯主角的非凡突出,甚至是塑造成等同「先知」的樣貌。仔細端看主角(卡特)的性格,他強硬、有想法。作為一個籃球隊的教練,其注意的除了體能、球技,如何打贏比賽之外,他更注意球員的課業與前景,因為他知道這是脫離貧困的跳板。為了這個信念,他甚至不惜用激烈的方式(禁賽),來表達他的立場,引起傳媒的強烈關注,造成喧然大波。然而在這樣一個紛亂的世代裡,要改變積存已久的普世價值觀,實在也必須靠著極端或激烈的手段,不停的衝撞陳腐觀念,才能驚醒沉睡的大眾。用這種類比的方式來突顯主角的過人特別,是很多傳記電影普遍的技法,只是衝突性過強了,一方面就像在進行造神運動,另一方面其實更是暗諷愚昧的群眾。

當然,也不能忘了那一群叛逆的運動員們。他們輕狂自傲,但需面對來自生活的壓力(金錢、毒品、黑槍文化、未婚懷孕),甚至在勝利過後,將有更多更多的誘惑吸引著他們…在美國年輕而又天賦異稟的運動員比比皆是,但卻總是因毒品、收賄等憾事而斷送前途。NBA裡年僅19歲的「籃球大帝」Leborn James能為人所稱道,不僅僅因為球技出眾,更是因為其非常難得的展現超乎同一年齡的成熟,能潔身自愛不誤入歧途,力抗種種誘惑,奮力的從淤泥中躍向舞台。

影片中搭配著嘻哈音樂與幾個令人驚呼連連的美技灌籃與麻辣火鍋,讓觀者大呼過癮;慢動作的身影與煽情的音樂,也將眼淚逼到了眼框附近。《卡特教頭》縱然有些渲染的強調了卡特的傲人事蹟,卻也懂得適時強調「啟蒙」的重要性,使得主角個性不至於太誇張完美。而勵志電影中的重要元素─「夢想」與「熱情」,當然也不能免俗的出現在《卡特教頭》中。這些元素總是能令人心有戚戚的原因無他,因為每個人始終都有一個夢,而擁有夢想的重要性,並不只是達成與否的分別,而是在追逐夢想的過程裡,那些回想起來會一生無憾的寶貴經驗。

2005年7月2日 星期六

我看《Numbers》(數字拼圖)



我相信知道《Numbers》這部影片的人,一定是非常少數。因為我也是在全然意外的情形下(台北電影節劇情片入圍),碰巧的看見這部頗俱商業電影企圖的野心之作,而且非常符合所謂「好看」的原則,讓我印象頗深。

《Numbers》的劇情大綱寫著:「建國是個認真的上班族,只是從小他就覺得自己是個衰神。今天,總公司派人來裁員,精神恍惚、不斷出槌的他,眼看就要成為被開除的頭號目標。只是,前一晚睡覺時做的怪夢裡,許多細節都在今天一一發生,其中包含了六組模糊的號碼。彩金上看十億,眼看就要封牌,這六組數字,會讓他一夕間走上彩色的人生,還是指引他走向黑暗的深淵?」

《Numbers》的劇情非常簡單,片長也只有27分鐘,約莫是在說一個很倒楣的上班族故事。於是乎要期待這樣的短片能呈現出什麼嚴肅的社會議題與複雜人生情感,似乎是過分嚴苛了點。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Numbers》卻詼諧的調侃了忙碌的都會生活,甚至對「台北」這個現代化都市有一定深刻的描寫。而其實最難得的是,它給了觀眾一個「希望」。

從這個「希望」出發,《Numbers》就像是一部變形的推理驚悚劇。從一連串生活的細節裡,抽絲剝繭找出了夢裡的數字,而最終的結果,也緊緊扣住了觀眾的心理。而在這段「生活」的過程中,利用都市擁擠的特性,造就出幾場非常有趣的戲。而從幾位角色的設定來看,外商公司的老闆(外國人)、職員(中年台灣人)、掃地工(阿桑),正是說明了全球化下台灣普遍的工作階級落差,反映了特定的社會現象。但這現象在影片中卻似乎成為理所當然,似乎在劇本設定可能有陷入思考陷阱而不自知的可能性。假使能對此現象發出一個普通上班族的心聲與怒吼,也將更加深對主角的心理刻劃,使影片更有厚度。

而這個「希望」(樂透希望),對於片中主角而言,成了一個得以拋下一切,奮力執著敢於去做自己想做事情的促因。然而對於畸弱不振台灣電影界來說,《Numbers》則展露出了不亞於好萊塢敘事結構的明理與快速的剪接節奏,更野心勃勃的仿效了香港《無間道》的天台構圖與美國《香草天空》的街景狂奔,影片裡塑造「明星」的功力更不在話下。這些考量在在顯示出導演的野心與企圖,而《Numbers》也的確是一部分工細膩,有著商業走向並且正中觀眾口味的電影。我相信國外的人看了,不會相信這僅是200萬所拍出來的影片。

影片播映時笑聲不斷,反應熱烈。我想不僅僅因為《Numbers》的確有著商業電影娛樂性的「好看」魅力。其中更重要的一點則是《Numbers》貼近我們自身的心情與生活環境,而這點正是台灣人看其他所有的電影,最最最難感到認同與感動的一點了。

記得《賽德克巴萊》嗎?這個魏德聖的電影夢。而《Numbers》裡,其實不僅暗藏導演程孝澤自己的夢,同樣也挾著台灣的確能有商業電影的意圖。雖然公視曾播過,但我暗自希望此片還能有更多機會曝光(希望能在電影院),讓大家也都看看電影工作者的用心與台灣商業電影的可能性。


(P.S 7月4日星期一,下午16:20,總統戲院還有一場!)

2005年6月11日 星期六

記《無米樂》台南推片經驗(四)



四、散場之後

一個19歲的觀眾在問卷上寫著:「第一次在電影院看到這樣的影片,我想給我媽媽看,因為他一定會很開心!」。

另一個住在嘉義的觀眾在網路上跟我說:「我朋友特地開車來嘉義載我去台南看《無米樂》,看完再載我回嘉義。」

在戲院的這段期間,看到那些許久未走進戲院的白髮長輩們,心底都有莫名的感動,畢竟他們是經過那個年代的。有人連續看兩次,有人帶著父母與外公、外婆們一起進場。某個年輕學子看完以後說:「原來紀錄片這麼好看,我以後都要看紀錄片。」接收到這種反應時的那種開心,是完完全全打從心底的「開心」。所以我常常偷溜進放映廳裡,觀察大家的反應,聽聽大家的笑聲,在某方面來說,也間接認同了自己對紀錄片的投入,讓人一掃疲累。

很多人一聽到原來你的工作或學歷是跟電影有關的,就開始悲觀了起來,接連講到怎麼賺錢、前途黯淡之類的話。不過最近《翻滾吧!男孩》跟《無米樂》的異軍突起,帶給了很多人希望,展示這這一群電影人究竟默默的做了什麼樣的事情。電影的大環境不好,政府的輔導政策不佳,是不是就做不起來呢?答案很明顯的「不是」。只是影片行銷需要的是「方法」,當然比資源不可能贏過好萊塢的廣告,於是就要開始動腦了。網路寫手是一種,找政治人物背書是一種,拿自己的熱血去賣也是一種,集資、商業包裝也是一種。這個社會已經沒有所謂「絕對」這件事了,當然也沒有一定怎麼宣傳,電影就會賣錢的公式,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小兵立大功的。(但行銷請不要不擇手段,一定要保有自己的原則,畢竟比錢更重要的事情還有很多。)

而我一開始其實對於《無米樂》上院線能否熱賣產生很大的懷疑。《無米樂》過去曾在公共電視播映過,也在南方影展、紀錄片雙年展露面,還有一些巡迴的打游擊放映,都獲得了一致的好評,只是這麼一部曝光率很高的紀錄片居然要推上院線?假使大家都看過了,那麼還有誰願意花錢去電影院裡看呢…然而,至今《無米樂》票房卻一片亮麗,熱賣的現象也才說明了其實還是有很多族群是不知道這樣的訊息的。

對我而言,這些很難得能上院線的紀錄片《翻滾吧!男孩》、《無米樂》、《南方澳海洋記事》都像在播種、扎根,分屬不同議題(甚至類型)的紀錄片拓展出了一群新的觀眾群。崑濱伯在《無米樂》裡說「土地雖然不會講話,但每天巡著巡著,你就會知道他要什麼」。而這些新的觀眾群(不論地域),也就像新生的幼苗一樣,必須細心的照料,偶爾去聽聽他們的聲音,也才知道宣傳下一步應該怎麼進行,怎麼讓觀眾「願意」走進戲院看台灣的故事。

因此能夠在散場之後,還能進行一些回應、對談,也才能謂之「推廣」,符合《無米樂》導演所說的「讓觀眾一起完成紀錄片」的想法。(所以我對於把幾部紀錄片包裝成青春影展的形式販賣到各大專院校,說這是一種紀錄片的「推廣」說法感到非常質疑。)

最後,《無米樂》在台南的好成績(1400人次以上觀賞),讓我開心了好一陣子。只是六月初時,我聽到過去大學自己創辦的電影社要倒了,這屆社長即將畢業,沒有人可以接棒,心底感到有點難過與不捨。過去的學校是以理工和商科為主的學院,其實很少關於藝文、文化的資訊,所以電影社雖然人數少,但應該在學校裡還是扮演很重要的角色。我對他們說「要想辦法阿!去找社員阿!」,社長默默的表示了他的無奈。我雖然覺得總有辦法可行,但也不忍、也沒資格再多說些什麼…

我寫的這一連串關於《無米樂》的文章,我想也該到此一段落了,感謝大家熱情的討論,有什麼遺漏與說不出的,但願以後文章能寫出來。我五月份除了《無米樂》之外,沒看任何其他的電影,現在是該補回來了。不過還是非常歡迎各位來回應討論,有問題儘管問,我知道的一定說。也請記得,這次《無米樂》固然表面風光,但其實私底下的執行面,根本是超級殘破,能有這樣的成績是靠大家幫忙的。

散場了嗎?還沒!觀眾一定會再回來的。我也相信有一天還會有人想在學校創立電影社的,那麼他就會知道其實以前也有人做過一樣的事情。


謝謝大家捧場,以下是感謝名單,感恩。

台南誠品書店、音樂館、赤崁文史工作室、台南社區大學、台南女中、台南市政府市政顧問團、文化局、教育局、荒野保護協會、國賓影城、台南法雅客、華燈藝術中心、思潮二手書店、台南市文化基金會、百達文教中心、成大映象社、成大台文所、長榮大學大傳系、南台科技大學資傳系、崑山科技大學視傳系、洪雅書房、全景傳播基金會、紀錄片映像報、苦勞網、開眼電影網、PTT台南版、紀錄片版、國片版…等等。(名字記不起來了)

Kite、黃小黛、周芷茹、鄭道聰、Roach、周馥儀、Jenny、SES、詹醫生、六月蛇、楊力花、Jo、貓眼賴、林士淵、林慧貞、小兔、怪陶A、郭小豪、潘函婷、女工、大師與大師的同學、和尚和和尚的女友、林稚惠、邱士展、鄭文德、江玫如、陳彥龍、詹文豪、陳彬全、笑笑、靜茹、劉華玲、張光宗、Torrent、Moby、JOE、傅小莉、filmwalker、annebel 以及每一個我接觸的朋友與觀眾。(名字記不起來了,太多了,請見諒!)

最後還有,我的老杯跟老木。


(報告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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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嘉賓)


(這張是虎人的,其實根本就是亂送,買一張就送了)


(貼貼樂該不會還有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