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Federico Fellini

「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Glenn Gould

人類是一個群體/由精神和靈魂所創/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

2005年8月27日 星期六

《貢寮,你好嗎?》的回歸映記



8月26日。一直很期待著這一天,紀錄片回到拍攝現場當地的這一天。並且是持帶著全台觀眾們滿滿的祝福與心情,回到貢寮,獻給這一群勇敢、可愛的反核鄉親們的這一天。

從台北搭上前往福隆的火車,循著沿路的風景望去,其實並不如想像中的美麗,反到是充滿著許多怪手的出沒與人工鑿痕。步出車站,走往濱海公路,一台台笨重的砂石卡車像是眼也不眨的呼嘯而過,揚起一陣陣的飛灰與黑氣,徒留走避不及的人們…。準備朝放映的地點澳底仁和宮前進,已是傍晚時分。昏黃的夕陽襯著幾朵白雲徘徊在貢寮的山邊,彷彿一幅畫作,但也就不過再前進一會兒,這幅畫作就必須經由他人的畫筆添加上圍牆、鋼筋、機組、怪手,巨大的核四廠怪獸整個吃掉了山、雲、夕陽。

反核四,是貢寮人十幾年來始終的堅持,而這個社會議題也曾從少數人的抗爭,轉而成為新聞的焦點,引發了更多人的聲援與支持。只是經過了一段這麼長久的時間,反核的議題終究還是隨著時間被淡忘,核四的現況究竟如何,少人知道、少人關心…

《貢寮,你好嗎?》並不是一部反核四的宣傳片。導演崔愫欣用了六年的時間紀錄貢寮鄉親反核四的過程,暴露了貢寮居民們所遭受到外界的誤解與強大壓力,而對於總是會被社會扣上不理性帽子的抗爭運動,它用包容與理解的態度,讓觀眾隨著作者本身外來者的資歷與涉入過程,願意仔細的聆聽貢寮人的心聲與反核的原委,進而能理解他們究竟堅持的是什麼,又是怎麼樣的強大信念支撐著他們繼續努力…。

這部紀錄片在全景基金會的技術支援下,從原本作為碩士論文紀錄的《貢寮生與死》重新剪接成《貢寮,你好嗎?》,於2004年完成。先後參加了幾個影展,也得到了肯定。但在紀錄片紛紛上映院線熱潮的同時,《貢寮,你好嗎?》卻選擇了一條苦行的映演路,在2005年的4月中旬,展開了一連串的全台巡迴映演,也透過網路討論的發酵與電子郵件不停的轉發,使得影片本身的知名度大大的提升(當然也源自於本身的精采)。在台北敦南誠品的首映,觀眾擠爆了現場,感動四溢,加映的要求不斷。

然而,影片固然精采好看,而有一點更值得讚許的是映後座談的設計與推導。

《貢寮,你好嗎?》的映後座談並不只是像一般如拍攝幕後花絮般的導演QA,而是與綠色公民聯盟結合,將討論議題導向環保意識,邀請專人講解,打破一般人對於能源(核能)的印象並鼓勵觀眾實踐。同時也印製名信片與架設攝影機,希望觀眾在看完影片後能寫一些感想或對攝影機吐露心聲,完成全台巡迴放映之後,會帶回終點站「貢寮」,替當地的居民打氣。而一片只要250元的光碟義賣,更是熱銷一空,觀眾們像是急著與親友分享自己從影片中習得的一切。如此的創意操作,讓影片能觸及的層面更廣更深,主要的目的是提升環境意識的教育,也能成功傳遞觀眾的聲音給在地居民知道。

於是在歷經四個月的東奔西跑、南征北討,導演與工作人員帶著影片放映了約40場。在環島不知幾次的情況下,放映的地點有校園、文教中心、博物館、古蹟、社區大學…等等,近三千多名觀眾的年齡層散落各方,也回收了1300多張名信片。雖不如上院線那樣速成,但每個巡迴的放映卻也都紮紮實實。這樣苦行的方式的確造就了很大的效果,也可以說是一種對於紀錄片觀眾的「紮根」運動。

抵達終點站「貢寮」仁和宮廣場時,看到了許多從外地來相挺的團體與朋友,觀眾席上除了白髮斑斑的長輩外,也有著許多年輕的學子。在簡單的致詞與介紹節目流程後,影片開始播映。而這次播映,是除了去年給自救會成員(片中主角們)觀看後的第一次在貢寮當地公開放映,在座者無不秉氣凝神的觀看著…

只是他們並不像一般紀錄片在地放映那樣看到自己出現在螢幕上總會雀躍不已,而總是沉默安靜的看著。看著幾個已逝反核前輩的身影,看著過去反核的辛酸血淚,他們始終不發一語,拭著淚,靜靜的看著。藉著眼淚,排解這些年來抑積的龐大壓力…

映後,他們仍是不願意多說什麼,沉默但頻頻拭淚。我想不是他們不願意說話,而是一時感慨萬千,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接著,播放來自觀眾祝福與鼓勵的影片,甚至有位從高雄遠道而來的先生,在看完影片後特地寫了一首歌,分享給在座的所有人聽…名信片則挑出了12張,印製了300份,發送給現場的朋友。

主持人吳文通在活動最後說:「我對未來還是很有信心的,只要我們堅持下去…」嗯!沒錯,只要我們堅持下去,世界一定會朝更好的方向前進。導演崔愫欣也透露說,之後,她仍會帶著影片應邀巡迴,那麼看完紀錄片時總會無力的問「我能做什麼」的朋友,或許更應該去看看《貢寮,你好嗎?》。

一部優秀的紀錄片總被要求在導演、被攝者、觀眾三方之間都有正面的影響。而當崔愫欣導演哽咽的講述著影片的點滴,貢寮鄉親沉默的應許,還有來自那麼多觀眾的正面肯定時。我想,《貢寮,你好嗎?》完成了一個創舉,一個真的很棒很棒的旅行與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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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貢寮,你好嗎?》的BLOG: http://www.wretch.cc/blog/Gongliao

以下,一些照片與一首歌《貢寮,你好嗎?》。就是活動現場的歌曲。


不知已佇立多久的理念。


如畫作般的山邊。


仁和宮放映現場。


《貢寮,你好嗎?》,感謝高雄何小倫先生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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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歌詞,此處可「下載」。

貢寮 你好嗎?

是恁一路的腳步 呼我看見

自己的故鄉  就愛自己保護
是恁的堅持和打拼  呼我知影
這塊土地  咱共同站在這
咱的家園  就愛自己岸

我想要
(甲你)問一聲  (萬能的)政府你倒底嗲作啥
福爾摩莎  講是咱母親的名
是按怎  核能電廠要起在美麗的海岸
政府你甘有底聽  咱人民的心聲 
美麗之島 變甲一洞一缺
錯誤的政策 你乾不知
留呼後代子孫啊  只有悲哀
(留呼後代子孫啊  是性命的傷害) 貢寮的大家  恁現在還好嗎
反核的道路  咱愛繼續走 鬥陣拚
不管西部和後山  最後攏會知影
這塊土地是咱永遠的牽掛
是嘛呼後代子孫啊 惦這平安生活
是嘛呼子孫啊平安生活
不免擱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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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寫於2005年8月29日。

2005年8月23日 星期二

《撼動生命》:失去與珍惜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或許可為近來有這麼多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作一個最佳註解,其實一方面也透露了電影劇本缺乏題材的窘況。不過經由真實改編的電影,通常不是看中其「真實性」,而是著重在其巨大「衝突」的誘因。

這樣的電影很矛盾,觀眾們只要稍微動動腦筋,幾乎就可以預料到電影情節的發展與結局,簡單的說來不外乎就是失敗、振作、成功如此老釣牙的三段電影公式。但這樣的公式電影卻也很神奇的總是能吸引人,原因則就是再加入不同調味料後,所蒸煮出來的料理也有著不同的滋味,讓觀眾百嚐不膩。

《撼動生命》就又是一部真人真事改編的傳記式電影,有著明星號召、辣妹擺臀、還有好音樂陪襯、更有主角在事業巔峰時遭逢巨變(並且是無法復原的)這樣巨大的衝突元素作為主軸。假使在這樣幾乎有了酸、甜、苦、辣等各種滋味的調味料後,沒有一位有頗有功力的師父來掌廚,即便加上電音這樣新潮的包裝,此片頂多也不過成為一部四平八穩的勵志電影罷了。

幸好,《撼動生命》並不僅僅如此。

若把故事分成失敗、振作、成功三段來看,「振作」(衝出逆境)部分毋寧是影片中著墨最多的,更是重點所在。首先,影片描寫了非常多主角在與「毒品」搏鬥的過程,也利用超現實的方式詮釋心理狀態,不僅使得痛苦掙扎的過程具像化,更因此增添許多令人發噱的笑點。這樣精心的設計,像是在平反外界總是污名化的在電音銳舞party與喀藥畫上等號,「反毒」的宣示意味非常濃厚明顯。

再來,通常勵志電影的主角總會出現「眾人皆睡我獨醒」的時不我予感,說是突顯主角的堅強性格,不如說是在暗諷旁人。於是在主角發生變故之後,身邊所圍繞的朋友居然都一哄而散,這些只為「名利」、「金錢」的小人朋友,恐怕才是導演別出心裁,刻意塑造來批評活在這紙醉金迷世界下人永不滿足的慾望。而影片中巨大的痛,除了生理病痛之外,更是強調了在面對龐大群眾壓力(期待)下的痛,他人即地獄。

最後特殊的一點則是諸如流線胖小子(Fatboy Slim)等音樂人DJ的串場旁述,即便我並不認識半個人,卻還是懾服於這樣仿紀錄片式的「虛構」與「真實」操弄(順便展露明星魅力吸引樂迷)。正當的模糊了真實性,使影片更添傳奇色彩。我看完以後好奇著這究竟是真是假,卻忘了真人真事能之所以能被改編成電影,原因就在於它無法被想像竟是真的!

「失去後才懂得珍惜」。我很喜歡這句話,不只因為它有些風涼但又能安慰人心,而是這句話總能替失落的那一方扳回腦子,靜下來回想過去思考未來。即便《撼動生命》裡的天才電音DJ法蘭奇在因工作傷害而併發耳聾之後,沒有人曾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但影片最終還是讓我們明白了這個道理。

《摩托車日記》裡的年少格瓦拉在經歷8000公里的南美洲冒險旅行後,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不再是我。起碼不再是同樣的我。」,我想法蘭奇在經歷過人生的大風大浪,看透世間冷暖之後,應該也會有同樣的體會。

《撼動生命》不只是部令人發噱的喜劇電影,在笑聲之餘,它其實也能讓你思考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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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提前觀賞此片要感謝「郭小豪」大哥熱心提供機會。
也感謝Vicky小姐熱情招待。
好像是9月2號上映。

2005年8月19日 星期五

我們都是隱形超人




我說,我們本來都是隱形超人。你相信嗎?

原本隱形超人在地球上只是少數族群,而且只有他們看的見彼此。隱形族總是安分守己在地球的某個角落過著自己平靜的生活。直到這一天…

一個隱形族的小朋友跑到泥漿裡玩耍,卻忘了族裡最重要的族規─「要把身子清洗乾淨」。於是當他開心招搖的邊跑邊跳,以為大家都看不見他準備通過市集要回家時,卻意外聽到了婦人的尖叫與孩童的哭泣聲,他好奇的停了下來,發現有著幾十雙眼睛瞪大的望著他。他真的嚇傻了!

「沙、沙、沙」。接著,遠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凶狠的賞金獵人拿著一隻大網,像狂牛一樣奔了過來。剎時,所有圍觀的人都讓開了。賞金獵人像在抓蜻蜓、蝴蝶般的揮舞著大網子,「咻!」的一抓,原本輕飄飄的網子在空中一沉,嚎啕的大哭聲從中傳出。賞金獵人揚起嘴角,露出滿意的表情,因為他完成了蘋果嗜血公司所委託他的生意。

不過不用過度擔心,這間蘋果嗜血公司是不殺人的,他們只研究各種超人的血清。在注射了麻醉針後,貪玩的隱形小超人沉睡著,研究人員抽了250 cc的血,驚訝的發現原來隱形超人的血也是紅色的。在幾經研究血液的成分過後,他們赫然的發現,原來將隱形超人的血注入到自己的身上,而且只要小小一滴,自己也可以變成隱形超人。喔!我的天,這真是太神奇了!

但公司並沒有允許實驗的進行,只是這命令來的太慢了。一個公司研究人員已說出了他變成隱形超人的心聲:「別人看不見我,我卻將別人一覽無遺,這真是太美好了,我可以知道所有我想知道的秘密。」

是的,也正因為他成了隱形超人。他知道了老婆半夜不回家的秘辛,知道了同事間對他的評價,知道了平常自己喜歡的女藝人私底下邋遢的模樣…當他知道的越多,期待變轉為失望,整個人也痛苦不已。而過去身邊的幾個好友,也深怕自己的秘密曝光,心理充滿著猜忌與疏離,越來越疑神疑鬼…

最後,他再也受不了這個環境,他不僅離開妻子,也偷偷帶著一瓶隱形超人血清,離開公司了。他對這個社會越來越不滿,心裡充滿著不平與憤怒,使他決定易容去芒果報社上班,藉著平面媒體,把他知道的一切秘密都公諸於世,傳播給大眾知道,也讓大家能理解他看到這些陰暗面的痛苦。

不過驅使他去做這些事的動力並不是「公平正義」,而是「報復」。

一開始,他做了一些好的新聞,戳破了一些政客的謊言,也防止了弊案的發生,長官很開心他的表現,將他升職加薪。後來有一次,他拍到了某著名女星跟有婦之夫交往的性愛照片,得報紙使銷售量大增,報社特地為此開了一個慶功宴。在一陣乾杯之後,他醉了,有同事問他跑新聞的訣竅,他則滿臉通紅、爛醉的「哈!哈!」兩聲,接著像是頗有感嘆的說:「那就做個隱形人吧!」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呀!幾個同事開始紛紛揣測隱形人可能的作為去蹲點、偷拍,如此一來,新聞的走向也開始轉變。不過這樣跑新聞的方式卻總是失敗而歸,因為他們畢竟不是隱形人。

隨著他往後的新聞越挖越多秘辛,而且總是能拍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照片,他在芒果報社的職位也步步高昇,不過相對的,其他人對他的流言蜚語也越傳越盛。他感到不解,開始偷偷的去聽這些人充滿忌妒的話語,每每聽到有人惡意的中傷,他回到住所,掩不住眼淚的潰堤,更讓他回想到在蘋果嗜血公司裡那樣痛苦的情景。他怨恨自己,埋怨同事,痛恨著成為隱形人後所帶來的一切一切…

隔天,他向芒果報社請了三天假,卸下了易容的裝扮隱形起來了。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想著:「怎麼當一個隱形超人這麼痛苦呀!」。他想到了那個隱形族的小孩童,想到他應該有也父母,不如就去請教他們如何做一個快樂的隱形超人吧。

循著線,他首先找到了賞金獵人。但賞金獵人卻說:「我不知道隱形族都住在哪,我只記得我是在一個偏遠市集裡抓到小孩童的。」

於是他便出發到那個偏遠的市集去了。一到那,居然就有人拍拍他的肩,嚇了他一大跳。原來拍他肩膀是隱形族的族人們,因為也只有同是隱形超人才看的見彼此阿。在表明來意之後,族人帶著他回到部落裡,請長老出來探視他。

他首先表示了對於研究隱形超人血清的遺憾愧疚,接著則娓娓道來成為隱形超人後所帶來困擾和痛苦,講著講著,眼淚都滴了下來。長老則安慰他說:「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隱形族必須遠離普通人,自己定居在這裡了吧!」

他並不想再回到原來的世界裡,希望著長老可以收容他,但長老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表示這是強人所難,非純正血統的隱形超人是「不能」留在部落裡的。他則摸摸鼻子,找到過去那個隱形族小孩童並向他說「對不起」後,一個人默默的回到都市的住所裡了。

「我實在不想再看到別人虛偽的面具,不想看到人們貪婪的原罪,不想面對惡性的競爭,不想聽到別人的指指點點,更不想再當隱形超人了!」他全身是汗的從夢中驚醒,原來這只是一場夢。看看了時鐘,三天的假期到了,又是該上班的時刻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易容之後,他上班去了,但這次他帶著過去從蘋果嗜血公司偷來的隱形超人血清一起。

一進報社,同事們每每必恭必敬的問好,讓他聯想到私下這些人嫌惡的嘴臉進而作噁。但這次他仍堅強的回禮,直到越過長長的走廊進到辦公室為止。接著,他把腦袋裡記得的幾個惡劣同事叫進辦公室來,告訴他們隱形超人的事實,甚至親自展示,把大家嚇得合不攏嘴。他也透露之所以跑新聞會這麼厲害,都是因為他是隱形超人的緣故。詢問著大家願不願意也變成隱形超人,大家居然都不約而同的點著頭…

雖然目的達成了,但這時他卻顯得有點掙扎,因為他深知隱形超人在社會中所受到的苦。不過,他仍硬著頭皮幫大家注射血清。在他的眼裡,大家在成為隱形超人的那一刻,臉上透露出的開心卻也格外顯的可悲。

接下來幾個禮拜,芒果報社爆料的新聞最多,也成了銷售量最高的報紙。惡性競爭之下,醜聞與誹聞成了最好的新聞,屍體與裸體成了吸引眾人目光的焦點,隱形超人記者無所不用其極的揭露暴料,迫使讀者也不停的窺探他人的隱私。販賣的主打、消費的商品,不約而同的導向「隱私」。於是商家需要更多的「隱私」來販賣,我們成了求「隱私」若渇般的病態。

有幾個隱形超人記者被挖角到其他報社,有幾個則繼續待在芒果報社。但他們在刺探過多秘密、隱私後的狀況,也才明白了為什麼上司願意把他們也變成隱形超人,悔不當初,一樣萬分痛苦。

後來有的隱形超人記者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跑去捐血,希望藉此讓大家也都變成隱形超人。有的則到國外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去了。而有的則利用隱形的超能力,追查到了蘋果嗜血公司的隱形超人血清存量,並在芒果日報上報導,結果引起輿論的壓力,強迫蘋果血清公司大量複製出清販售。也正巧的搭上了一班名為全球化的列車,把隱形超人血清販售至全世界去了…

至於那個始作俑者,第一個從普通人轉為隱形超人的他,在幫下屬注射血清後,不敵良心的譴責,早就從報社辭職了。也由於不想過問世事,遷往法國定居。

在這事件發生一年之後,某天他突然想重新嘗嘗窺探他人秘密的欣喜滋味。卸下了易容裝扮赤裸大辣辣的走在巴黎街道上時,卻意外聽到了婦人的尖叫與孩童的哭泣聲,他好奇的停了下來,發現有著幾十雙眼睛瞪大的望著他。「沙、沙、沙」的急促腳步聲逼近,警察大喊著:「色情狂!不要跑…」那時,他真的嚇傻了!

而當所有人都變成隱形超人的同時,隱形族也正在世上悄悄、靜靜的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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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人是我有一天作夢夢到的,不過沒夢的這麼長或悲慘。
而超人的出現則是我很喜歡的一本書《超人大頭貼》,這個亂掰的故事是看了書以後聯想的。
這裡是作者的BLOG。http://www.wretch.cc/blog/loganhsu
這本書很感動我呀...



P.S 不知道圖片上的王大哥有沒有像隱形超人一樣痛苦?
隱形超人是反社會的超人。哈哈!

2005年8月16日 星期二

《三叉坑》:破壞是重建的第一步



回到去年九月底的全景映象季(《生命》熱潮)的現場,四部一連串關於地震的紀錄片,好似牽引著台灣人的心,也幫因政治紛爭而疏離不已的社會打了一計回魂針,喚回團結、堅毅的人民性格。

然而,人畢竟是健忘的動物。距離九二一地震,至今即將邁入第六年了。假使我告訴你,有部分災民到現在仍住在狹小、悶熱的組合屋裡,新居到現在還沒蓋好,對於這樣的情形,你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麼?或是會將第一個矛頭指向誰?

位於台中縣和平鄉的三叉坑就是全台九二一災後重建最慢最慢最慢的一個部落。

我在看完了紀錄片《三叉坑》後,當下毫無頭緒,不知道該說啥。倒不是影片沒有把事件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而是我對於導演的心情與立場很好奇。影片中,可以明顯的看見導演很想盡一己之力,去為災民做點什麼,像是申請外援、監督重建協調會議,或是說故事給三叉坑部落的小朋友聽…但在經由導演本身旁述的口白聽來,似乎又意識到她必須謹守一個紀錄片工作者的本份,不應涉入太深,甚至也提起了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很少拿起攝影機的情形。社工與紀錄片工作者的一線之隔,導演陳亮丰像是游移在其中的灰色地帶,也一直牽動著我的好奇心…

就趁著心血來潮之際,我與朋友去了三叉坑一趟。當時正值下午,幾個孩童正在路邊玩耍,我說我看過紀錄片《三叉坑》,一個國一的弟弟則開心的說:「裡面有我耶,不過裡面的我是國小一年級的時候。」問問他們怎麼不待在組合屋裡,他們說屋裡太熱了。接著,雖沒有碰上《三叉坑》中的幾個要角,但幾位居民仍很熱情的歡迎我們,跟我們在一塊小空地上聊著天。地震、災民、組合屋、土地、經濟、政府、重建都是主要的話題。臨走之前,有位白了髮的先生說:「我們災民很可憐,希望你們能幫我們把訊息散發出去。」甚至期盼著我們將來可以成為記者,搞得我心情有些沉重。

我們接著往正在施工的重建區前進,地上積水未完全消退,未上漆的房屋也滿是昨天被雨水淋浸的暗灰褐色,幾個工人正辛勤的工作著,勸導我們要自己小心。走著走著,我們遇上了承包此工程的負責人。聊了許久,話題也跟先前的相仿,他表示了營建之所以走走停停的難處,因為各種複雜的因素,使得開工至今即將滿一年的工程,卻只進行了111天的工作天。至於其他宛如部落狀況、重建補助、災民購屋…等等問題的應答,卻是完全迥然有別於先前一兩個小時才剛從部分居民口中所聽到的…

回程的路上,我很納悶,並不是思量著應該採信那一方的說法,而是想試著在這當中找到一個平衡點。畢竟涉的太深,見樹不見林;而離的太遠,卻又雙眼迷濛,看不清楚事實真相。但這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麼請再繼續想像《三叉坑》片中所出現各種觀點。導演陳亮丰的旁述、歸鄉遊子建治的熱情、擁有土地者銀明的難為、部落長老朱木桂的壓力、林光耀的氣憤、鄉公所林課長的無奈、九二一重建基金會的積極協調…等等。挾雜著理性與感性,從這麼多不同的切面去看待三叉坑遷村的重建事件,身為一個觀眾,我已充分感受到各方的衝突,更何況是從頭到尾參與著事件發展的導演,該用怎麼樣的態度去面對,並轉述給觀眾知道,遂成為一大難題。而這或許就是《三叉坑》藉由一個遊子建治歸鄉作為主敘事線的企圖,寄望用一樣的心情,試圖保持適中的距離,在這麼多立場下抉擇出一個中立點。

紀錄片不知道為何,常被要求要客觀中立,然而與其說客觀,不如說是必須保留讓觀眾獨立思考判斷的空間,以避免成為一部教化宣傳片。在這一點上,《三叉坑》做的很棒,充分的有條有理,把事情整理的井然有序。當然,更可貴的是,在現代人往往只要求快速效率、給我解答的同時,它並不輕易的就拋出一個問題的答案,而是領著你,活像個數學證明題般,一起探索,一步步找出問題的癥結。

地震災後經歷了這麼多年,影片真實紀錄了三叉坑部落從一開始的分化對立、爭吵,到後來的成長、凝聚共識、自立自強。也將龐雜法令、政府各部會的協調、利益衝突、部落處境,做了深刻的表述。在理解過後,也迫使著我想收回「會將第一個矛頭會指向誰?」這麼粗暴的提問。

而或許也因曾實地走訪的緣故,更能體會組合屋居民們說到過年前可以搬到新家的那種心情,彷彿是深深的嘆了一口大氣。如果破壞是重建的第一步,而且重建後一定會比現在更好。那麼這一步,對於三叉坑而言,實在走的夠久,也夠辛苦的了,諷刺調侃的說:「三叉坑的一小步,是台灣災後遷村重建史的一大步。」

影片的最末,導演旁述說:「希望此片的紀錄,也提供給下一個原住民遷村,作為參考的依據。」

不過,用遷村來形容三叉坑的變化其實有點誇張,反而比較像是遷地,因為新的社區也不過距離原舊部落50公尺的距離。而新房子雖然即將蓋好了,但接下來三叉坑所須面對的最大衝擊,也將從民生的問題,轉向工作、生活上本質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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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三叉坑》的BLOG,內有全省巡迴場次表。
http://www.wretch.cc/blog/sky5

以下,一些照片。

住了快六年的組合屋。



貼在組合屋的牆壁上頭。



即將完成的社區新房。



辛苦的工人。



半成品。但並非所有房子都長這樣,因為有居民仍付不出錢(或是不付錢),故有的少了一些窗戶,也只有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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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寫於2005年8月17日。

2005年8月2日 星期二

《小小攝影師的異想世界》:涉入的世界觀



燈微微的亮了,我心酸於小小攝影師的早熟言語,也驚喜他們的藝術天份,螢幕上的字幕仍繼續跑著。

觀眾開始一群群的站起,座椅彈回原位,連續的發出「啪」的聲響。我呆坐在座位上,看著字幕跑完,直到最後出現一個鏡頭,女攝影師澤娜布里斯基(Zana Briski)帶著那群小小攝影師,朝著路的那一端走去,漸行漸遠,背影也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我不知道他們要走到哪去,心中只是在想,導演放入這個鏡頭的用意為何?以及質疑著導演給予他們相機的做法。接著,我馬上想到的是另一部關於以巴衝突的紀錄片《美麗天堂》(Promises , 2001)。

不過其實《小小攝影師的異想世界》並不如中文片名那般浪漫,但卻也毫不狗血煽情。原名Born Into Brothels: Calcutta's Red Light Kids(出生於加爾各達紅燈區的小孩)似乎較能說明影片的內容與主題。而這兩部紀錄片主角都是孩童,並運用不同方式呈現孩子眼中的世界,若更要深究的話,導演的「涉入」才是我所聯想到的部分。

紀錄片的發展從60年代「真實電影」(cinema verite)被倡提後,這種必須與被攝者建立某種和善關係,使拍對象不因鏡頭的存在而改變自己的行為,甚至是用自然本有的態度來應對,以期達到一種共同創作的效果(追求真實)的方式,其實早已並不單純只是一種觀察或紀錄,更可以說是一種用誘發者的姿態來對待另一種族群或文化。於是自然也產生了爭辯不盡的「持攝影機(導演與被攝者間)的權力關係」。

在《美麗天堂》裡,導演是一個涉入者,而且是一個嚴重的涉入者。他化身為觸媒,將等同平行線兩端的以色列與巴勒斯坦孩童們聚在一起,並用超然的攝影機捕捉其之間的衝突。縱然滿懷人道精神,藉著影片宣示了宗教民族間的仇恨對於孩童而言是荒謬無比的,但影片中卻也明白的告訴觀眾,在涉入者(導演)消失退卻後,雙胞胎不再打電話來、孩童彼此間也無法再聚會遊戲…,一切的變化仍舊回到了原點。

當然,這個導演與被攝者的權力關係是否平衡是見人見智的。只是這樣的涉入,卻也遺憾的像是一種展示,展示的對象則是看片的觀眾們。

在《小小攝影師》中,導演似乎體認到自己能力的侷限,利用「相機」(攝影),這個能永久伴隨著他們的技能教導這些孩童們從不同的視角去看世界。裡頭的主角之一塔塔(Tapasi)說:「第一次拿到相機的時候,感覺真棒。以前我們絕不可能碰相機…我們看別人拍照,希望自己也有相機。」相機成了與外界溝通的窗,領著觀眾進入加爾各達,進入孩子的世界裡…

我有點疑惑導演的做法。這種給予算一種憐憫施捨嗎?那其他的孩子怎麼辦(公平嗎)?導演憑什麼涉入的如此嚴重?你以為你是誰?紅燈區救星嗎…

紀錄片工作者往往被要求的高標準拍攝倫理,或是外界的質疑與批評,但影片中像是全毫不在乎。導演積極的涉入,包括了教導他們攝影,帶他們去海邊遊玩,安排這些孩子們接受教育,甚至幫他們舉辦攝影展,吸引了國際間的注意。也募得了不少款項,並相對的回饋到這些孩子身上。後來更設置了一個孩童攝影基金會,籌畫了一連串的有後續性的教育計畫。

到底是什麼,讓導演全然不理會這些規訓,並促使其像豁出去似的義無反顧,一定要這樣做呢?

後來我終於明白了。導演一定擁有一個超越這些規範教條的強大信念,才使得她得以撐下去,而那就是「實踐」。

然而,澤娜布里斯基在片中也明白表示立場:「我不是社工,我只是一個攝影師。」這句話彷彿是說給批評者聽的,像是透露著心聲,「我已經做了我最大的努力了,你還奢望著什麼呢?」

這些種種疑惑在看到兩個導演大無畏的硬幹精神後頓時迎刃而解,也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覺像是在抹煞別人的努力,羞愧的閉上嘴。至於印度的種姓制度與階級問題、教育體制與民生環境,種種龐大到嚇死人的結構性問題也不是幾個紀錄片工作者或一部紀錄片就能解決的了。導演的涉入,其實早已超越展示,成為一種可貴的具體實踐典範了。而更難得的是,此片居然不歌功頌德,也不用既有西方傳統價值觀強壓在加爾各達的紅燈區中,反而是單純、質樸的讓人感動、佩服。

片末的這個鏡頭,我想正是暗示著,「我們會一直走下去,而且是手牽著手。」這一點,正是《小小攝影師》影片中,那份最珍貴、最令人信服的拍攝初衷與信念,教人怎麼能不替這兩位可愛可敬的紀錄片工作者企圖撼動世界所作的努力鼓掌叫好!

「人不是工具,人是目的。」明知不可為而為的並不是傻子,而是令人敬佩的夢想家。否則,這個世界怎麼會有奇蹟與希望的存在呢。

P.S 這是澤娜布里斯所創的基金會網址,裡面有小小攝影師拍的照片。
http://www.kids-with-cameras.org/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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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補充,兩位導演的話。



澤娜布里斯基 紐約 2004年1月

1998年,我進入加爾各答一處髒亂的紅燈區,開始與妓女同住。
當我於1995年首度造訪印度,我不曉得會遇到什麼。我開始旅行並拍攝印度婦女生活的殘酷現狀:殺害女嬰、童媳、因嫁妝太少被殺害及寡婦殉夫等。
我本無拍攝妓女的想法,直到一位朋友帶我去加爾各答的紅燈區。就在踏進迷宮般陋巷的那一刻,我明白了這就是我來印度的原因。

我花了好幾個月,想取得管道進入這個窯門禁地。我知道我想與這群婦女同住,真正去了解他們的生活。最後一位娼寮老闆給我一個房間。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取得這群婦女的信任。當她們在等候客人,我陪她們等。一連陪坐好幾個小時,與她們嘻笑玩耍,體驗那種枯等的感受,目睹她們不時流露暴躁不安的情緒,當她們想到自己被困在這個難以逃脫的世界,為了生存及照顧孩子,被迫出賣靈肉。

孩子們倒是馬上接納了我。他們不怎麼了解我在那裡做什麼,但他們對我及我的相機感到著迷。我讓他們使用相機、教他們怎麼照相。我心想,從孩子的眼中看世界一定很棒。於是我決定教他們攝影。

下回造訪時,我帶了十部輕便相機,選了一群最想學習的孩子。我不曉得自己在幹嘛,但這群孩子好喜歡,每週都來上課。成果很驚人。於是我放棄自己的攝影計畫,開始全時間與這群孩子互動。我知道此時有重要的內容需要紀錄下來,於是我買了一台攝影機,開始拍攝這群娼寮的孩子,拍攝他們在街頭的生活以及學習攝影的情況。之前我從來沒拿過攝影機。

我邀請羅斯考夫曼到加爾各答,與我一起拍片。他不想來,於是我寄了幾捲帶子給他看,我知道他會愛上這群孩子,就像我一樣。沒多久他便撘上前往加爾各答的飛機。他擔心沒有故事。我要他耐心等待。故事自然會浮現。
確實如此。

羅斯考夫曼 紐約 2004年1月

2000年冬天,來自紐約市的攝影記者;澤娜布里斯基,邀我與她合作拍攝一部紀錄片,是關於一群加爾各答妓女的孩子。在那之前,她已教他們攝影兩年,認為他們的故事很值得拍成紀錄片。

那時我剛辭去從事十年的紀錄片剪輯師的工作,並成功轉型為紀錄片攝影師。雖然我對她的邀約很感興趣,但我婉拒了,不想接下來3到5年當個窮困潦倒的紀錄片製作人。

然後澤娜寄給我4捲影帶,是她在加爾各答拍攝的,供我"評鑑"(她從沒拍過錄影帶) 。看了第一捲影帶的前十分鐘,我就知道我要前往加爾各答。
澤娜與那群孩子與我分享人生,我永懷感激之心。


木材後記:我真的對於這樣的做法想了很久很久,6月29日看於台北電影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