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Federico Fellini

「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Glenn Gould

人類是一個群體/由精神和靈魂所創/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

2006年3月22日 星期三

關於真善美的二三事



冷漠異化的社會裡,有時候需要激烈的語言與方式,才會喚起人們對週遭事物的重視關心。在台北總統戲院真正歇業之後,對於所謂藝術影院的聲援四起,影迷們紛紛擔心被中時集團購入的真善美戲院是否五月底就會拉上鐵門,憂心忡忡的深怕藝術電影就這麼死了;而獨立片商們,則擔心未來購入的新片,將會沒有放映的空間。

單單一間真善美戲院,影響竟然如此巨大。我懷疑著這些事件被一一畫上等號的因果關係,也想著究竟是不是真這麼一回事…


一、去真善美看電影,可是…

不可否認,歷史悠久的真善美戲院,在台北的確有其特殊意義,對於影迷而言,也是諸多回憶的製造廠。而隨著台北諸多影院的設立,真善美無法與之競爭也是事實,最後,反倒是與小眾影片結合的意外火花穩定了營收。但事實上,真善美設備的老舊、放映品質的不穩定與其經營態度,仍是一直讓許多人詬病的問題。在自由市場競爭、票價差異極少之下,這些缺點直接影響了消費者的抉擇,儘管加入「情感」或延續對總統戲院的憑弔心情,卻無法掩蓋這樣的事實。日後,即便真善美能持續經營,但這樣的積習若不改,倘若經營失利,難保不能說是咎由自取。

(不能本末倒置阿,缺點真的要改)


二、萬一真善美倒了,所謂小眾電影、藝術電影、國片就會看不到了嗎?

台北是全台戲院數最多的縣市,首輪加二輪共有40多間戲院,也因此,電影的豐富性往往是最五花八門的。縱然撇去真善美一家,在這樣的環境下,獨立片商的揮灑空間依舊寬廣。也許有人認為未來美商戲院將會壟斷整個市場,台灣就會變成只有「一種電影」可看,國片也將因此消失,但是否真如此呢?

從歷史面來看,1999年陳俊志的紀錄片《美麗少年》在當時最火紅的「華納威秀」單廳放映,區區五天,就創下了70萬的票房。在2004年的時候,紀錄片《生命》在總統戲院用dvcam模式投影放映,引爆熱潮之後,各家戲院都紛紛要求影片轉成底片,在自家戲院上映,而這當中不乏美商戲院業者。更何況,在政府加入WTO無限開放外片拷貝數後,外片在台灣的數量也已趨飽和,不可能再增多了,現今小眾電影的上映空間卻依然存在。

進戲院看電影,是一項商業行為,沒有戲院會跟錢過不去。因此,只要這類影片仍持有商機,單廳也好、多廳也好,都有出路可尋。商機的來源不僅關乎影片內容,也包括廣告行銷,就如同有些好萊塢影片看完人人喊爛,下次卻還是心甘情願掏出錢包,無疑佐證了資訊廣告時代的來臨。

所以,真善美與國片、藝術片的臍帶關係,實在並不如口號中那麼緊密強烈。或許國片的吃力在於商機不被看好,跟戲院排片人談上映檔期很傷腦筋,但《英勇戰士俏姑娘》不也在華納威秀上映過,近期再看看《國士無雙》,居然在全省14個戲院上映,可能性存在著呀,而且並不低。

(況且光點、長春依然健在,操心無須過度,口號無須悲憤。總之,若想繼續看到更多不同的電影,重點就是實際行動的支持)


三、如何拯救真善美之我見

說實在的,真善美的去留問題仍然未知,談拯救實在有點鄉愿。但作為一項文化資產,它仍然是值得被留下的。

在政府不能被期待的狀況下,空談太多理想實在無用。中時集團是花大錢將戲院買去的,決定權全權在他,這是很現實的問題,說穿了,他要怎麼做,我們是無權干涉的,畢竟,這並不是勞資關係的對抗,也無關消費者權益。

那倒底怎麼辦勒?我的好夥伴趙假寫過一段文字,我拿來偷用一下。他說:「多數的人仍舊依賴機制的完善是解決事情的辦法,但卻不願相信人應該駕凌在這機制之上。

當我們一心想要依賴某機制,譬如喊出政府一定要保護國片啊,外片拷貝一定要限制啊…等等時,縱然這些政策無法實現,但那並不要緊。重要的是,「人」的意志與行動才是關鍵的力量呀,無須透過白紙黑字的法條,直接是可以無形的完成這項改革的。

(要不然隨隨便便弄個法條,豈不像極了集權國家嗎…。舉個例子,過去韓國電影人剃光頭走上街抗議,向政府訴求的國片基本上映天數146天成功了。但今年,卻發生有超過50%的觀眾希望看到更多韓國以外的影片。過於鴨霸的政策會造成反彈,台灣開放外片拷貝數同樣也受到反彈。)

我的意思是,要讓真善美能繼續經營,關鍵在人的身上,尤其是被集結的、群眾的力量(因此我很在意連署的活動,擔心這力量會被帶去什麼地方,會不會變成枉然)。消極一點的話,讓真善美保持收入的穩定,每個禮拜相約朋友來去看一次,也證明藝術片是有人看的;積極一點的,就如女工所說,請每個連署的網友都爲這主題來寫一篇文章,投稿報紙社論,一天一信寄給電影處處長,發揮更大影響力與能見度,讓大家一起來重視這個問題。

我想,假若大家是真心認同喜愛國片、藝術片,又何妨強拉著你那從來就是好萊塢口味的朋友,進戲院看一下幽默搞笑的《國士無雙》、雅俗共賞的《美麗拳王》,參加台北電影節、金馬影展。娓娓告訴他影展之於你的意義,電影為何令人感動,國片、藝術片也是可以很好看的呀。

如此一來,即便我們拯救不了真善美,但我們仍能夠救的了「影像文化」與「影像教育」,下一個真善美藝術電影院(或總統戲院)也將循著這樣的軌跡,慢慢地冒出芽來,然後成長,然後茁壯。

並且,我相信那會是個設備好很多、浴火重生的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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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太閒了,正事都沒做。希望閒的有點值得。
《美麗拳王》上映了,我想看第二次。
人家歌舞片《真善美》主角遭遇比真善美戲院還慘,都還可以唱歌跳舞勒,真強!

另外,這個documentary99@gmail.com
大家發封空白信來,可以收到不定時的電影消息。


以下為看不看隨你:

〈散場電影〉
搶救真善美戲院BLOG
「總統戲院」引起的蝴蝶效應
〈SHIT!〉
搶救「非主流電影戲院」大作戰

2006年3月15日 星期三

《美麗拳王》:真心的價值



「人生會有很多條路可以選擇,但只有用心體會,才有力量找到真正的自我。」
                                                                                           ─ 龍唐(Parinya Charoenphol)


傳記與勵志電影,通常是一體兩面,藉由人物生命史的真實再現,表露出主角過人的獨特性,尤其闡述其成功經過,也往往成為電影裡的重頭戲。而這些被相中得以搬上大螢幕的真人真事題材,即成了建構一部電影核心價值最重要的根基,這同時也意謂著,這些價值是值得用電影媒介來傳遞、彰顯的。

初聞泰國電影《美麗拳王》,這部以「泰拳」與「變性」兩個性別極端意象為主軸的電影,心底所惶恐與擔心的,是深怕移植了《人妖打排球》裡那樣輕浮的性別笑料。然而,在觀影完畢之後,我不僅被這個貨真價實的生命故事所震撼,心中原本抱持的偏見心態,也在觀影途中不停的被衝擊、感化,直至最終,感動的流下淚…

龍唐是泰國最家喻戶曉的拳王,20歲不到,就拿下泰拳的羽量級冠軍。他打拳的最終目的,卻只為了變性成一名溫柔女子。漸漸的,他順從內心慾望,開始抹粉塗脂上場,縱然飽受批評與嘲諷,但隨著勝場數的日漸增加,距離心願的達成也更近一步。而這看似風光一次又一次激烈的擂台對戰,竟成了外在環境與內在渴望的天人交戰。

面對如此爭議與備受歧視的特殊題材,《美麗拳王》透過大量誇張幽默的通俗橋段,舒緩化解了可能因性別問題引發的眾聲尷尬。但這並非取笑,而是轉用包容的態度,撇棄憤怒與仇恨,間接表露出主角誠然的心境,也遠遠跨越那些因性別而生的尖酸藩籬。

而龍唐自小到大的心路歷程,無論是從出家學佛、自身茫然到堅定信念,影片皆呈現的非常完整,並不只有表象的描述。尤其花了大量篇幅著墨在得到拳王頭銜名利雙收後卻急流湧退的決定,這不僅挑戰了當代總是以金錢、權貴做為「成功」的定義,也使影片不落俗套,沒有一般傳記勵志電影的通病(眾人皆睡我獨醒),更從唯物到唯心,將影片的層次向上提升。加上演員的優秀表現,使得角色有血有肉,更具說服力。

在動人題材與頗富哲思對白的基調之下,《美麗拳王》已具備了一部好電影的雛型,再加上通俗的敘事形式後,更成了一部適合雅俗共賞的美麗電影。除此之外,寬容與大器的導演觀點,也一直是我看完《美麗拳王》幾個月後,卻始終難以忘懷,烙印心中的深刻悸動。就是在導演亞格差烏干騰(Ekachai Uekrongtham)宏觀又細膩的筆觸臨摹下,才得以勾勒出深處於人心靈內在,最高貴、也最善良的靈魂。而這正是《美麗拳王》所揭示的終極價值,「如何傾聽內在的聲音,忠於自我,盡其在己。」

在人生的道路上,光彩的亮衣也許能使人獲得一時的注目,但唯有真誠的與自我擁抱,才能獲得真正具體的快樂。

真實人生,不問悲喜,正如不凡的《美麗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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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片也是很好看低!
這是我去年十大佳片第一名呢,請看
回顧2005(四):十大與補遺

本片3月24日上映!


2006年3月8日 星期三

電影如星



奧斯卡最佳影片的頭銜被《衝擊效應》奪得,使得許多人為《斷背山》聲援叫居,也引發了許多揣測與攻擊,這令我想起曾有一個思想家用星星比喻文學作品,若是將其比喻移轉到電影來,似乎更是合適,也藉此說明我對此屆奧斯卡最佳影片事件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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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如星,在黑暗的戲院裡仰望電影,就如同在烏漆的夜裡望著星空。

以數量來評比,皆看不盡,也數不清。而電影,有好有壞;繁星,也同樣有明有亮…

若用象徵的方式把電影分成三種,一種像「流星」,一種則像「行星」,另一種就像「恆星」。

眾所皆知,流星燦爛奪目,稍縱即逝,它產生一種短暫的效果,使人們滿懷期待。我們注視著它,然後大喊:「看呀…」。然而,劃過天際,激情過後,它們卻永遠消失無蹤,不留任何痕跡。

第二種電影就像行星,其所維持光亮的時間遠比流星來得許久,而因為距離的關係(和地球相近),它也往往發出比恆星更為明亮的光采,這使得有某些人誤把它們視為恆星。但隨著時間的輪轉,物換星移,行星的位置也將隨之移動,很快的會空出自己的地位。況且,行星所發出的光亮,並不是自身發出的,而是反射別處的光,因此它們的影響範圍也只限於在自己同伴(同時代或地域)之間。

最後,是恆星電影。

恆星,顧名思義,它恆久不變,固定於穹蒼之上,發出屬於自己白亮的光芒,各個時代都受到它的照亮與影響。無論我們處在世界上哪一個角落抬頭仰望,它們永存天空,外觀形體皆不隨著視點的不同而有所改變,放諸四海皆準。因為它們不只屬於天體(國家或民族),更是屬於整個宇宙(人類全體)的。

但是,也正因為恆星是如此的高遠,所以,它們的光總是需要許久年之後才能到達地球上人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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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應該就是我對奧斯卡的評論吧!所以,也沒什麼好不爽或抱怨的。

最近政府因為李安得獎的消息而動作頻頻,先是說他們要花五億元培植下一個李安,又說要花上三十億建立國家電影中心。

對於這些政策我實在懶的罵人,我只希望決策者凡事在做決定之前,都能有觀看恆星般的遠見和思量,而不是隨波起舞。

那麼國片那麼慘,到底要怎麼辦呢?我想,也不是隨口說說或寫寫文章就可以解決的。


P.S(圖為《十月的天空》劇照,他們不是在看星星,也不是在看火箭發射,他們在看「希望」。)

推薦閱讀:
〈多虧你了,李安〉



2006年3月5日 星期日

奧斯卡之外



守在電視旁,一直等待著奧斯卡最佳導演的頒獎時刻。

而當頒獎人宣布李安得獎時,我還真是忍不住激動,「哦!哦!哦!」叫了三聲,異常興奮,好像自己得獎一樣開心。

真的,台灣有李安實在是件自豪的事情。他謙和不傲,永不忘本,得獎的鼓舞,相信真的帶給很多人希望和鼓勵,尤其是許多在台灣默默奮鬥努力的電影人。

而小小的遺憾是被《衝擊效應》拿去了最佳影片,雖然我總覺得《斷背山》的層次與深度皆比《衝擊效應》來的高深許多,不過幸好這是奧斯卡,可以用「一場秀」的理由來安慰自己。而這場秀的表演和流程,也實在很精采,不虧是好萊塢。

但是,我最看好的《Darwin’s nightmare》(達爾文的夢魘)居然沒有得最佳紀錄片,被企鵝搶去了,好想哭(不是感動的那種哭,是很囧rz的那種),真是殘念阿!



以下分享一個好玩的小插曲。

中午時,一個朋友打電話給我,問我奧斯卡如何了。

我:「李安得獎了呀!最佳導演,好高興喔!」
他:「是喔,好高興哦,昨天我在我家附近遇到全美戲院的老闆耶。」

我:「啥,他去你家附近幹嘛?」
他:「我問他,他說他來買文具阿。」

我:「買文具?」
他:「對阿,他說今天李安一定會得獎,他要買文具回去寫大字報慶祝,貼在戲院門口,而且還要放一台電視在全美戲院門口轉播奧斯卡。」


聽到以後感覺好妙,有種很難言喻的溫暖感覺。而這家全美戲院,就是過去李安從小看到大的戲院,相信這次李安的得獎,戲院也會得到一些週邊效益,也希望戲院生意能好一些,自此變成觀光勝地也挺不賴的。


總之,李安得獎,一整個爽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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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我去BBS看了一下,好多人也都為《斷背山》沒得最佳影片感到可惜,甚至是生氣,後批評奧斯卡政治正確,批評《衝擊效應》作票不要臉,認清了奧斯卡真面目之類的。

越看越多,越看越多,我突然很生氣。生氣的是,似乎只要事情是不如多數人的意,得獎不是眾望所歸,得不到祝福也就算了, 污名化、莫須有,未經查證的惡評話語也越來越多。

然後又亂扣帽子、亂貼標籤,說什麼美國人要面子,拜託,你碼幫幫忙!

支持自己熱愛的東西沒有錯,但是一但盲目鄉愿起來就有值得檢討的地方了。

只是有感而發,覺得還真是可怕。
覺得好像跟那時候選總統藍綠的紛亂有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