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Federico Fellini

「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Glenn Gould

人類是一個群體/由精神和靈魂所創/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

2007年5月22日 星期二

真實的?《練習曲》



「一部沒有劇情的電影能打動人,那麼它靠的究竟是什麼呢?」我一直這樣思索著…。

直到字幕整個跑完了,我才緩緩起身,帶著些微的滿足感步出戲院。隨著聽障少年的七天環島之旅,《練習曲》的確帶人領略了一股專屬於台灣的民俗風情,滄桑又帶點可愛,不完美中卻意外地純然。

當男主角說出第一句台詞時,怪腔模糊的語調引起了我不少驚奇。而正是在這個聽力受損設定下,我們必須更費力的去理解他所說的一切,要仔細的聽,要用心的聽。一如他必須更努力的去聽我們講話,去理解我們這些大多數人的作為。

這其實也代表著某種與世俗不同的觀點。因此,每當主角駐足於某些地點,他所看見的風景雖然不再是我們所熟悉的「都市」或「觀光景點」,而相遇的事件也並非是主流社會新聞的寵兒。但,在電影的大螢幕上,沿途出現的這一群群平民主角,譬如家庭失和的母子、地方與現代建築的爭議、拉布條抗議的女工們、枯萎的木麻黃…等等,縱然只是點到為止,沒有太多話語,但在安靜的凝視與傾聽中,彷彿給了觀眾更多的暗示和關心,更意外的開啟了一種被觀眾接受的可能。

不過若是把《練習曲》看作一部純粹的劇情片,其中不乏有許多片段相當「刻意」,更是把不同語言、口音、世代、族群、議題給硬拉進電影裡來,碎片式的萍水相逢無法堆砌起真正豐厚的內容;而假若《練習曲》作為一部紀錄片,那麼其追蹤主題的方式又只見廣淺而不見深。

對我而言,《練習曲》的半紀實風格近乎巧詐地使得影片介於劇情片與紀錄片中間的模糊地帶。撇去情節張力的堆疊,導演陳懷恩自信的將「影像」建立於觀眾們對於島嶼的集體記憶與共通情感之上。而「追尋」與「成長」這兩個公路電影的重要元素,在導演魔術般的敘事軸線,將「第一天」放在片末,這種旅程既是結束也是開始的隱喻,使得主角原本「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就不會做了…」的衝動動機,竟展現著一種對人、對土地的熱情嚮往。

是呀,人生公路正要啟程,成長點滴才要在心中發芽。

近來有許多國片紛紛上市,產量也有增加的趨勢,其中不乏有電影做出通俗的嘗試,極力塑造明星魅力,或是力圖打動年輕族群…等等,但就普遍評價與票房而言,表現並不出色,沉緩的《練習曲》卻反而在大家力求商業、能拍出賺錢的電影裡殺出頭來,實在有點令人意外。

然而,像《練習曲》這樣一部攝取了大量現‧實作為素材,近乎紀錄片創作的電影,縱然能引起觀眾們的情感共鳴,也巧妙的免去了許多「電影創作」上的責難,但實際上仍透露了一種眾家電影創作的盲點,其所顯示出來的隱憂警訊,是影像創作者對於電影劇本的想像過於貧乏,或是故事根本無血無肉,以致於只要一出現相當「真實(的悸動)」的元素,觀眾就會被打動,就如同前幾年所謂紀錄片的熱潮一般。

究竟何時台灣電影才會出現「深刻」又「豐厚」的劇本呢?(特別我接續著看完《刺青》後),這是我看完《練習曲》後的小期待與小雜感。

--


我本來想好好寫一下《刺青》,可是寫到一半就停筆了。
下次,下次吧……





「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就不會做了…」
這句話,其實很機車,根本是放諸四海皆準嘛!

《練習曲》官方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EtudeBike


2007年5月20日 星期日

2005年南台灣青年創作聯展紀錄片類影評(四)

三、青春珍貴‧逐夢不悔

青春只有一次,一去即不復返。常常聽到曾經即將登高而呼,卻不小心摔落谷底的人談到過往,「唉!那都已過去了」。勇敢追夢從來不是容易的事情,在這個過程中,不僅僅誘惑不斷,更有可能吃盡了苦頭,到頭換來的是夢碎一場空,那麼這世界上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仍懷抱著夢想,無悔的往前衝衝衝呢?

2005年南台灣青年創作聯展紀錄片類影評(三)

二、反映社會‧追憶過往

電影常常是反映社會真實的一面鏡子,從這個類別的影片中,我們更可以透過每個人辛苦攝製的紀錄片,看到許多我們知識與資訊外更多的故事,也藉此更了解我們的社會。

2005年南台灣青年創作聯展紀錄片類影評(二)

反映現實的鏡子  

2005年南台灣青年創作聯展紀錄片類影評(一)

紀錄片總評

在看著這些影片時,我常常思考著一些問題。這些問題除了有影片是怎麼拍好或後製部份、片中關注的議題與內容是否指涉了社會的現實之外,還有一個最令我費解的是「為什麼挑選『紀錄片』或『深入報導』這樣的類型來拍攝?」,而不是選擇一個較易發揮概念或揮灑創意的劇情片與動畫片呢?而且這部影片還可能是諸位年輕創作者們的第一部作品…。

這個問題即便我怎麼想,還是很難想出答案,然而選擇紀錄片這個媒材,很重要的一點是它必須介入現實(真實世界),甚至進一步的可能影響現實。回顧起近幾年曝光率較高的幾部紀錄片,我們可以看到麥可摩爾拍的《華氏911》是怎麼擷取現實素材去攻擊嘲諷美國總統小布希,進而說服觀眾認同自己的理念與觀點;去年台灣最賣座的紀錄片《生命》則是紀錄經歷921災痛的人們,如何重振自我,走出傷痛的陰霾;還有李家驊的《25歲,國小二年級》利用自拍,來面對自己過往的陰影,而更活出自我;甚至公共電視所製作的一連串有關教改的紀錄片更引起了社會大眾的關切。從上述的幾個例子可以發現「紀錄片」的幾個「效能」,一來它可以是宣傳的工具,二來它可以是歷史的記錄,三來它可以是情感宣洩的利器,四來它可以是批判反映現實的鏡子…等等,總括來說,紀錄片是多功能性的,一切端看創作者怎麼去看待它,利用它,而若能加上特殊的形式或創意,也將使得影片跳脫以往我們所認為的Discovery或國家地理頻道般的沉悶刻板印象。

這次紀錄片類別的最大特點,就是「對於社會事物多角度的觀察」,而這一點,我認為是極為難得的一點。大家攝影機的鏡頭紛紛轉向具有勞動精神的代表性人物(如:《口麥,坐車嗎?》、《小吃店》、《送報生》、《恆春兮》、《裁縫師》),或是總是被社會忽略或遺忘的邊緣族群(如:《天使的腳步》、《天堂過後》、《尋找角落》、《外來的種子》、《失落的車站》、《昔日鹽村,今日情》),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對於社會犀利的觀察力,展現對現實世界的關心,在某一方面,也符合了紀錄片作為一個非主流媒體的特性。

然而從這次影展的參展影片看來,很多的影片是可以很明顯的發現在拍攝時間上的倉促,於是雖然立意良好,但卻使得深度大打折扣。或許這是與課堂作業或影展截稿時間上的壓力所致,不過更有可能的是「田野調查」的前製作業準備不夠充分。而「田野調查」不僅僅可以幫助創作者們更了解現實的狀況,也能充分掌握對此議題各面向層次上的資訊,更可以在進行調查的過程中,去發現那些與自己原本想法有落差的地方,進而去修改補充自己的不足與盲點,讓影片能夠發揮創意,將故事說的更完整,拍的更好。

或許在拍片時,總是分組進行,然而在進行時,也會與組員們發生良性的摩擦,不過無須擔心,這些經驗都是難得與美好的,最好的觀點與優秀的影片,也總是在彼此出自誠意的意見強烈碰撞後所產生。有夢想、理想的各位,請持續加油的發揮創意與可貴精神,行動力決定你的視野。或許我們都無法預測往後的發展,但預祝各位在往後的路,都能有著像拍紀錄片的精神般,持續前進。

上述所有是我對於此屆影展的觀察與建議,也請各位指教批評,感謝!


(待續)


2004年南台灣青年音像創作聯展紀錄片類影評(四)

結論與建議

紀錄片之父約翰葛里遜(John Grierson)說所謂紀錄片,乃是「對『真實事物』做一種有創意的處理」。看紀錄片而感動萬分,甚至掉下眼淚,觸動內心深處的往往是因為片中的人、事、物都是曾經或仍活生生存在且發生的,因為真實而動人,動人而產生力量。「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當在決定題材的第一步,是否能夠令觀眾產生共鳴,彷彿好的劇本也是電影成功的重要取決要素,當作者因為被攝者、事、物的特質與議題進而平實紀錄或繼續追探,而這也許因為被攝者原本極吸引人的特質,捕捉到了那些原本動人的故事與特質,就足以成為一部「好看」的紀錄片。若連題材的選定都無法令人產生關注,極可能成為一部平庸之作。

但紀錄片所強調的社會意義與教育並非取決於好看與否,「好看的紀錄片不一定好,好的紀錄片不一定好看」,重點在於作者所要表達,欲利用影像呈現出的意念,能否為觀眾所接受,真正可以打動人心的紀錄片,除了題材選定吸引人之外,更可以在影像畫面的流動中看見作者對於被攝者的關懷與互動,相互之間的情感與交流,並非建立於剝削涉入,或是流於形式的創新與變化之上,而是流露出真心、真情,這些都是無法營造欺瞞的。

這次影展中,縱然紀錄片的數量不多,不過在各議題的探討中,也都有著與傳統相異的新觀點,這可歸因作者們對於社會敏銳的觀察。不過絕大部分的紀錄片,都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製作完成,造成總是流於影像與訪談的拼湊,無法長期的關注與更深入的實查。而探討議題,也常常陷入二元的對立,甚至只是單一的層面的考量,忽略了有更多聲音的可能。總歸而論,此屆影展的紀錄片在技術層面皆非常成熟,但在議題研究、田野調查、訪談內容的層面,都必須花費更多的心力,加強社會科學的訓練。默默期許著,這一群活力十足的影像工作者,能夠精益求精,好還要更好。


2004年南台灣青年音像創作聯展紀錄片類影評(三)

逐夢踏實‧青春不悔

當我們聽到「唉,夢想其實不堪一擊」,其實正是忘了「失敗才是成功之母」的道理。隨著年紀的增長,回頭看自己年幼的夢想,有時覺得可笑,有時又會覺得感嘆。當我們慢慢的向現實靠攏,不得不屈服於親情、金錢、家庭等若大的壓力下,那個曾經的夢想,是不是再也憶不起了呢?很湊巧的,這次影展中絕大多數的紀錄片,都與「夢想」有關聯,而影片中所有逐夢的主角們,像極了這些正值青春年少的創作者們,因為他們也正在編織著自己的夢想,一步步踏出,朝著遠方的目標邁進。


瞄準‧射擊 ─《翅膀下的風》

「仔細看好遠方的目標,接著精確的瞄準,拉弓,射擊」。射箭在國內運動並非是一項有著鼎盛風氣的運動,但與其他的運動相較,射箭在先天體能與身材上的限制也較少,因而運動年齡層反而更廣。一群對射箭運動難以忘情的朋友,藉著在運動的過程中,得到自我的滿足與肯定,甚至有人更前進奧運,為國爭光。《翅膀下的風》探討了運動員的生涯規劃,也稍稍比較了各項運動環境的差距,「射箭」對這群人也有著不同程度的喜愛與目標。而各訪談的片段中似乎有一些焦點不一致,造成影片所提及的層面過於複雜龐大,淡化了影像的說服力。但在攝影與剪接的方面非常平穩順暢,因而將主題陳述的相當明確,概念完整。


現實與堅持 ─《藝術之樹》

成為藝術家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秉持著原有的天份外,週遭各種反對的聲音,常常使得優秀的藝術家就此夭折,能夠撐過來並完成夢想的,靠的往往是過人的堅持與意志力。《藝術之樹》中的兩位主角,一位時曾經留學法國的音樂家,另一位則創意十足的雕刻家,他們共同的特色就是有著無比堅定的決心,在面對挫折與難關時,展現出驚人的特質,使得曾經反對他們的聲音也轉為鼓勵與讚賞。

此片雖然訪談與生活的片段穿插的不錯,但內容深度並無法支撐影片的長度,使得整體流於平淡;聲音的與影像的方面,也有些許技術上的瑕疵,配樂固然悅耳,卻仍有稍嫌濫用的程度,話語與音樂混雜,無法聽清楚主角所訴,在拍攝的過程,也必須注意持攝影機者的曝光。不過這部由義守大學大傳系所製作的紀錄片卻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魅力,這正是源自於這一群學生的用心與努力,


殘燭不滅 ─《啟程》

中國人常說:「人生七十才開始」,人生的旅程究竟何時開始?何時結束?《啟程》告訴我們,不論在任何的人生階段,只要有心,都可以是旅程的開端。此片的主角是一群愛演戲的阿公阿嬤,他們從一開始的只是興趣,慢慢發展到成立劇團,聘來導演、老師,在各地快樂的表演著。很明顯的,這告訴著我們一件事情,行動力決定著視野的遠近,只要夢想不滅,追夢時間點的永遠不嫌晚。這樣一個頗負盛名的「媚登峰劇團」,當中的演員個個幽默風趣,使得影片趣味橫生,他們執著與熱愛生命的觀念,也貫徹於演出之中。而僅僅是這樣的內容卻叫人不甚滿足,若是能更加強與被攝者間的熟識,或許影片的主題也會更深更廣,引發出更多的思考與激勵。


熱血樂團錄 ─《青春標本─碎紙花》

每年的春天,南台灣的渡假勝地墾丁皆會舉辦一場特別的音樂宴會,邀請優秀的獨立樂團一同飆歌,為音樂界的搖滾盛事─「春天吶喊」。四位對音樂有著極大熱忱的朋友,雖然平時不常聚在一起,但只要一談起表演,就會克服困難相聚,不辭辛勞的開始練習,他們是台中的一個獨立樂團「碎紙花」。四位團員分別有著對音樂不同的看法,也經歷過一番「革命」才獲得家人的支持,他們慢慢的說著音樂所帶給他們的快樂,以及勇敢不悔的人生態度。此片利用許多影像技法,讓人看到青春的氣息,不過卻也因為使用過多,不免給人輕浮之感,且主題設定的格局過小,無法引發更多的討論。然而這卻也像一部樂團的傳記影片,帶給人勵志與勇敢前進的動力。


競速的快感 ─《下一個轉角》

「聲音頻率漸漸加快的引擎聲,風從耳邊呼呼的吹過,我們好像是追風的人。」

《下一個轉角》將議題放在賽車(重型機車),明確的揭示「飆車」與「賽車」的差異性,藉此釐清一般人對此的誤解。購買重型機車的確需要不少的金錢,而這些玩家喜歡賽車的心態也正如同喜愛運動、電影、音樂者相同,是一種純粹單純的享受,政府是不是能制定相關的律法,提供良好的場地讓這些人能夠安全自在的進行他們的興趣,是他們最大期許。這部紀錄片帶著一絲絲浪漫的氣息,好像試圖要藉著拍攝的過程中也讓自己抒發些什麼,而片末最後的字幕,也恰似作者的對於現實無奈的感嘆。

是不是我們也可以在生命的轉角處,開啟我們另一個視點,找尋著夢想,並且努力前進。勇敢追夢從來不是容易的事情,在這個過程中,不僅僅誘惑不斷,更有可能吃盡了苦頭,到頭換來的是夢碎一場空,但夢想的達成與否,並非絕對是成敗的關鍵,得到快樂的根源,是來自於那對於夢想所作的努力。或許年老的時候,回憶當年,想起為了夢想曾做的努力,是不是也會呵呵的傻笑,向別人講述那段美麗的時光。


2004年南台灣青年音像創作聯展紀錄片類影評(二)

私密視角‧窺探情感

創作常常是宣洩情感的極好方式之一,而在強調「真實」的紀錄片領域當中,真摯的情感總能引起觀眾的共鳴,這情感的部份同時也包括了創作者本身在創作過程中所付諸的心與力。在這次的影展當中,有不少的紀錄片議題是環繞於作者的週遭環境,包括了自己的親戚、父母與家庭。然而作者所熟悉、熟識的環境與被攝者,是否會隨著攝影機的涉入而變質,打壞了原本的狀態,因而無法捕捉到所謂的「真實」;又或作者因熟識而進入被攝者的深層心境時,本身卻陷入自溺的狀態裡,忽略了觀眾的想法…。這樣的題材易打動人心,但也難以拿捏,實在叫人又恨又愛。越來越多人藉著創作,在過程中進行自我的解放與療傷,宣洩內心的情感,以下便是這次影展中「血緣系」的紀錄佳片。


新與舊‧老與少─《姊妹》

「姊妹」這樣一個詞彙,不僅有著年齡大小之分,也像是意謂著兩種不同的世代。這部紀錄片從導演蔡元豪的三個姑姑開始說起,一邊紀錄著她們目前的生活,另一頭則是開始追溯她們年少時的社會背景。三位主角的個性有些差異,大姊較堅強負責,二姊感性柔弱,小妹則是任性灑脫,不過她們卻擁有一相同的特質,即「堅毅的生命力」。

那是極為貧困的時代,她們回憶著過去,講述著生命的故事與經驗,唱著傳統女性的悲歌,必須撿蔗葉、撿柴才能過活的時代,相信是現代人所無法想像的。而與富庶的現代相比,資源不斷的被挖掘與浪費,實在是極大的諷刺。三位主角們在談及過去時皆流露出了樸實的性格,不過訪談的片段實在過多,聲音取代了影像,流失了影像所應具有的張力與說服力,是極為可惜的一點。藉著長者的回憶,而暗暗點出新舊時代的差距,倒也是這次影展眾多紀錄片中較為特別的想法。


私密的對話 ─《天邊那個星光》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這段歌詞表達了對母親的思念,而《天邊那個星光》所呈現的主題,正恰好與這段歌詞契合。

女性對家庭的重視和關注,相較於男性而言,有更深的歸屬感和認同感。導演李淑君必須常常在家鄉與學校間往返,然而回到家中,卻不是休息,而是必須打工賺錢完成有殼蝸牛的夢想。導演從女兒的角度,利用旁白講述整個家庭所面臨的問題,因為父親的惡意缺席,使得母親得背負更大的責任,負擔整個家計。片長雖然只有15分鐘,但經由略帶沙啞、無奈語調的旁白,看著母親揮汗的臉龐、賣力工作的片段,使得情感的強度更是彰顯。然而這部女性主義意味濃厚的紀錄片,也透露著兩個世代之間新舊價值觀的矛盾與差異性,雖然導演試圖質疑著「女性」等同「宿命」的長期傳統觀念,只是這權力壓迫結構性的大問題,實在無法如此快速的找出答案。片尾最後打上字幕「獻給全天下的母親」,實在不難看出作者對於母親的敬意與感謝,平時也許羞怯、難以啟齒的真心話,相信也藉著此部紀錄片,娓娓深切的道出。


最近最遠‧熟悉陌生 ─《心靈舞台》

紹揚今年十九歲,沒有人知道為何紹揚總是愛對著玩具喃喃自語,面對人群卻沉默不吭聲。母親憂心忡忡,卻常常心急的忘了用鼓勵替代責罵。沒有朋友的他,母親是他唯一的朋友,而如今,紹揚即將去當兵了…

「人與人溝通時的障礙,往往源自於彼此心的距離過於遙遠。」《心靈舞台》紀錄了親人間的生活,表面上是弟弟紹揚的特殊情形,其實也自然流露出了母子間親情的可貴。也許是自閉症,或是愛滋病,甚至可以延伸到任何的弱勢與疾病,我們所能做的,並非只是口頭上的平等與無異於常人,除了關懷外,更應該對他們的「不同」有正確的認知,進而去了解、探索這些朋友的心,如此才可謂真正的「正視」。

與被攝者有著血緣關係的導演洪紹裕,是用什麼方式涉入家庭,影片所呈現出的觀點是什麼,也成為觀看此片另一個值得關注的焦點。非常難得的是,大多數紀錄片在牽扯到個人情感與思念時,作者通常會陷入自溺的情形中,但《心靈舞台》卻展現了難得的成熟。冷靜、理性態度與客觀中立觀點的處理,影像色調飽滿清晰,使得整體感既不過份自溺,又帶著些許細膩的情感,非常精采。不過也許礙於必須趕時完成作品,拍攝素材明顯不足,導致影片焦點模糊,雖然成功捕捉親情,但主題卻交代不清、過於薄淺。我暗自期許著導演會持續的紀錄下去,相信隨著時間與經驗的累積,更多的素材將使得此片更加豐富、趨於完整。

2004年南台灣青年音像創作聯展紀錄片類影評(一)

多層視點‧多元紀錄

近幾年來,台灣電影產量年年下降,相較之下,紀錄片卻像有著蓬勃的生命力般,不僅僅產量多,品質與議題也都趨向精緻與多元,甚至有越來越多帶著個人情感的紀錄片紛紛推出,紀錄片的面貌變得有趣與多元,打破以往所認知的嚴肅與沉悶。這次策劃已久的影展,也讓我們見識到年輕創作者的青春活力與社會觀察。


誰來聽我說 ─《迴》、《愛,用國貨》、《半個末日》

常常被冠上「異類」,予以「歧視」的眼光看待的,不外乎是一群不被了解的族群,而上述三片,正瞄準此議題,請觀眾仔細注意的聽他們說。

《迴》講述著有音樂天份的自閉症患者,在家庭的支持與教師的鼓勵中,能夠漸漸發覺自己隱藏已久的潛能,並且在學習的過程中,一點一滴尋回喪失已久的自信。片中母親所述的一段心路歷程,令人極為深刻。架構完整且節奏平穩,縱然沒有明顯的高低潮起伏,但所透露出的訊息,明確且正面。

《愛,用國貨》將議題鎖定在女同志,從不同年齡的女同性戀者口中,透露出了她們的辛酸與必須面對的壓力。影片的長度30分鐘,但訪談的畫面卻佔了絕大部分,生活化的片段不足,極為匱乏的是讓影像自己說話,因此有點像是一般的新聞採訪片,實在可惜。

《半個末日》將監獄比喻為末日,討論著受刑人出獄後的問題。影片的角度不偏頗,從正反的觀點展開辯駁。拍攝此片相信必須克服著種種困難,然而片長過短,被攝者的身份也大都非主議題中的主角,使得說服力大減。然而受刑人身上曾經的法律汙點,究竟是該寬恕還是苛責,也是我們理所當然應該正視的問題。

而當我們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要平等對待每一個人的同時,其實都陷入了一種陷阱,一種自以為是的陷阱,在強調要打破藩籬的同時,其實是更加深了自己的心防。我們犯了自大的毛病,常用自己的一套觀念、自以為是的價值觀去妄下定論,對於所謂的弱勢,我們心底的認知就是:「是的,他們需要我們平等的對待與正視。」絲毫不設身處地試想他者的立場與想法,只是一意認同自己對於他們的認知與判斷。我們因為別人生理外貌上的缺陷而感到遺憾與難過,其實該檢討的自己的態度,因為定義了這種評斷的標準,在狹隘侷限的觀點下作出判斷這一切的來由都是因為「自己」。


遊子鄉愁‧抒情小品─《自己的房間》

在求學的過程中,大學往往成為一個脫離少年階段的分水嶺,許多人帶著父母期望與離鄉愁緒,前往其他城市求學,學習如何獨立生活,如何朝自己的人生方向邁進。同時當我們野心勃勃,急於出外開創自我天地,是否曾忘了我們內心中那塊最熟悉的地方,總是當我們狼狽不堪,急需幫忙,才會想到那個地方─「家」。

《自己的房間》藉著被攝者對於自我私密空間的佔有感,延伸到對「家」的歸屬感,點出了在外遊子的心境。在面臨著繁重課業與必須自主獨立的生活,對「家」的思念,也頓時浮上心頭。片中穿插著可愛、極富創造力的動畫,搭配著抒情的音樂,使得此片極具特色,宛如在悠閒的下午,細細品嘗著一杯香濃咖啡。不過也許礙於製作時限,在訪談與生活的片段中,有那麼些許的流於表面,而沒有更深入的探討主題,缺少了更具說服力的影像。


探討文化命脈的傳承 ─《生命豆》(Me`FoNa)

台灣官方正名的原住民族別,近幾年已由原本的九族,制定為十族,鄒族正是新增的這一族。「生命豆」是一種生命力很強的豆類,鄒族人將它視為延續鄒族生命泉源的象徵。鄒族人口越來越少,總數甚至低於台灣獼猴,他們不得不面對人口減少、外流,文化語言的傳承問題。這部由崑山科大視訊系的郭愷儒等人所製作的《生命豆》,即藉著原住民母語日漸失傳的問題切入,進而探討鄒族人教育、文化等問題。

當哈日、韓流的風潮一波波的來襲,好萊塢大舉的入侵,外在文化不停衝擊著台灣,看看可憐的台灣電影,不論性別、種族,總有那一天我們都必須面對著被文化侵略而不自知的困境。鄒族族人已紛紛回流,試圖找出文化延續的途徑,是不是我們也該重視這些文化面向,這不只是少數人的義務與責任。此問題不僅只是台灣文化、台灣電影,而是整個結構性的大問題,需要「我們」一起努力解決。所謂的「我們」,是包含了所有與台灣土地息息相關的人們。

當影像日漸成為全民運動,生活週遭所有的事情也變得鮮活起來,家人、朋友、同學也成為紀錄片中的主角,減少了耗費田野調查的時間與氣力。《生命豆》相較於其他學生的作品,在議題探索中顯得更加深層,於是能夠探求發揮的深度與廣度也隨之擴大,當然這些都必須是靠著紮實的「田野調查」才能成功的,雖然樸素平實,但也因此在影展中顯得獨特、與眾不同。

2007年5月4日 星期五

金穗獎評審感言



這篇文章並不談論金穗獎的影片,也不談論到我所觀察到的某些創作問題,就純粹只是我擔任評審出自肺府的「感言」。
--

我很喜歡看電影,喜歡聽別人聊電影,喜歡閱讀別人所寫的電影文字。這一切的經驗對我而言,一直有種莫名的吸引力。我彷彿可以偷偷透過這個人對電影的喜好與觀感,去「想像」這個人的個性或偏好,並且暗地裡大量的承‧接其對於影片的特殊觀點與看法。

影展對我來說也是如此,特別是關於「獎項」的部分。當影展的傳統碰上了不同的評審團員組成,勢必也將影響著獎項的討論與給予。每每我看見國內重要影展的頒獎結果(無論是否正如我期望的那樣),都有一股強烈慾望想去了解整個評審的激辯過程。一方面學習如何用各方角度評析影片,另一方面則像是一種私下的檢視,看看這些擁有決斷大權的評審們的給獎理由能否叫人信服。

於是蒐集各類的「評審會議記錄」成了我的一種癖好。為此,我也曾想盡辦法參加影展工作,然後爭取做為評審會議的旁觀紀錄者。無論是藉由閱讀,或是置身當下那個「論述場域」,我的心情除了讚嘆、佩服、驚喜外,有時卻還會加上許多的憤怒、不平和失望。就如同當我翻開第34屆金馬獎的〈電影檔案〉,看見了某些評審固執的要讓最佳動畫片從缺,(而且是透過詭異的協商再討論),最後不願頒給唯一入圍片《魔法阿嬤》的理由竟是可笑的「倡導迷信、怪力亂神」,我實在唾棄這些評審。

又有一次,某影展邀請了三位資深影人來決選,影片的優劣固然明顯,但討論給獎時,這幾位評審卻以這些影片有否在其他影展得過獎做為評選標準(而且參考資料並不精準),完全忽略了這影展本身的傳統和屬性。我拿著攝影機在一旁失落又傻眼,一點忙都幫不上,心底只能爲某些影片默默喊冤,那種無力感彷彿見證了司法的誤判。也因此,我一直認為要很嚴肅、謹慎地看待關於評審「姿態」和「權力」的問題,如此才不負創作者的心血。

而如今,竟出現了角色互換的可能。我很榮幸被邀請做為第29屆金穗獎「部落格達人推薦獎」的評審,必須在33部入圍影片裡選出一部給獎。雖然要看完這些影片並不是太困難的事情,但由於我目前正在當兵,只能趁著短短的放假天看完這些影片,對於自己在評析上可能的疏漏和力不從心,我感到非常抱歉。並且,在這個過程裡,我亦時常想起自己做為「旁觀者」時曾經的氣憤與難平。

這樣的困境使得我在决審會議的討論中相當自責。特別是當我聽見了每個人是如此的有見地,或是一針見血的談論某些影片嚴重的創作問題,我卻渾然不覺時,心底不禁產生了一股相當深刻的愧疚感;而當討論到更細部時,甚至是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的提出來反覆討論,我有點驚訝這般的認真用功程度,我必須很用力地搜尋腦裡關於影片的一切記憶才能跟上談論的腳步。

當然,經過約兩個小時的討論我們有了一個好的結果(假若這樣的評審過程有詳細的文字紀錄,那應該可對創作者、觀眾、評論者都有正向的幫助)。不過會後,我足足沮喪懊惱了好幾天,深切的檢討自己的不足。然而回想起决審會議中大家那針鋒相對卻又不失和氣的對談,我卻覺得很幸福和過癮。能和這麼多位熱愛電影的前輩朋友一起共事,雖然是第一次,但已經是一個非常美好的經驗。

我也期待這樣一個特別獎項的設立,能帶給金穗獎更多的刺激和進步。
--



金穗獎在五月一連串的活動,請看此:http://www.ctfa.org.tw/29GH/Step1_2.htm

金穗獎blog:http://www.im.tv/myvlog/gh29

評審們:http://www.ctfa.org.tw/29GH/29th_6.htm


--

幾條隨想。

1‧親愛的朋友們,實在抱歉,由於當兵限制了我的自由和作息,也讓我好疲勞。所以縱然我有很多想法,但請體諒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寫文章。關於金穗獎看片心得我將於打完漢光演習後搞定。
(當兵的體會是,自由真是非常可貴的東西呀!)

2‧電腦是我寫文的工具,我想,我的寫文思維也逐漸變成「數位化」(或非線性化的),這讓我很難用手拿筆寫文章,我應該想辦法改變一下。

3‧若是有空,希望大家多去參加金穗獎的活動。

4‧延伸閱讀: 《金穗獎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