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Federico Fellini

「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Glenn Gould

人類是一個群體/由精神和靈魂所創/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

2008年2月20日 星期三

《茉莉人生》(Persepolis):根本的力量



先前並沒有看過繪本「我在伊朗長大的日子」,但看完改編為動畫片的《茉莉人生》後,我不僅僅驚訝它的極簡風格,驚訝它的龐大複雜,驚訝它的認真直接,更驚訝它的誠實動人…。

2008年2月13日 星期三

「影展在南方」─ 剖談南方影展



依稀記得七年多前,我們幾個在南部求學,並對電影有著共同興趣的朋友,每每相約要去看電影時,心底總會陷入一種哀淒:「為什麼我們想看的電影都只有台北才有…。」

接著開始怪罪起人口、經濟、教育程度、文化水準…等各種原因,越討論越不甘心。沒想到正好在這一年(2001)的秋天,有個標榜平衡南北電影文化差距的影展誕生了,同時納入了在地性的考量,「南方影展」就這麼來了!

可是,「影展究竟是什麼呢?」

仍處於幼兒爬行階段(首屆與次屆;2001與2002)的南方影展,像是對自己與觀眾拋出了這個高深的命題。雖名為影展,但明顯的在活動內容上,只能說是從早到晚的影片放映會。觀眾看完就走人,影展工作人員也只是認真的「工作」,絲毫沒有一個藝文活動應有的延續性及活力,自然無法匯集與帶動任何力量。

再加上影展沒有適性的主題,跟地方毫無關係,充其量只能說是在「南部」舉行的影展,因此在兩個多禮拜的映期裡,觀眾總是寥寥可數、冷冷清清(約兩千人次),評價普遍不佳。

如此糟糕的成績讓影展團隊相當灰心。良善立意卻缺乏完整的構思和執行,就像只顧著灑下種子卻忘了深耕的農夫,收割時節遙遙無期。但這些失敗經驗,卻意外顛覆了傳統影展模式對於一般觀眾的認知與想像,並且透露著一個珍貴訊息:「在地的藝文活動,是必須去傾聽地方的聲音,隨著其文化習俗而發展的。」

於是南方影展不再複製北部影展那一套對待觀眾的方式,他們深知南北電影文化的差異性,開始找尋新的方法與觀眾溝通。縱然,剛開始時像極了個任重道遠的強硬拓荒者,但後來卻成了願意屈膝呵苗的細心農夫。辛勤同時也換來幸運,帶動了南方特有的濃濃「人情味」。

雖然民眾總是對影展懵懂疑惑,但每當聽到有人拿著大聲公賣力宣傳時,原本站的遠遠的民眾總會忍不住好奇而趨前,工作人員便趁機細細介紹影展及片單。這層微妙關係說明了南部人的害羞含蓄,更需要辦活動者的活力和熱情來一一打動。

就這樣,不再是觀眾來找影展,而是影展主動去找觀眾。改變「待客之道」態度的南方影展成功開拓了潛在的觀眾群,並與之一起成長。

這種「進步」的最佳體現,就是影展活動現場那長長的隊伍。觀眾所關注的,並非只有知名難得的外國電影,過往總被視為票房毒藥的國片,經過南方影展多年來的努力,轉而成為影展的「主角」。如《經過》、《等待飛魚》、《一年之初》、《最遙遠的距離》映演時,不僅場場爆滿,有時甚至還必須在走道加設座椅,盛況空前。到了第五屆(2005)時,南方影展觀影總人次攀升至一萬五千。

影展當然不只是一堆各國佳片的聚集展示台,而是由對電影有熱情的人們所凝聚和散發出來的文化活動。



那麼,「一個影展究竟要做什麼呢?」

這個問題,則是在伊呀學語階段(第三屆,2003)的南方影展所提出的。這一年,影展除了原本的觀摩單元,又新增設了「華語影片競賽單元」。

觀摩單元顧名思義,是給大家「觀摩」用的,因此總少不了大師經典及國內外佳作。而「競賽單元」可一點也不遜色,投件作品也許名不見經傳,但卻總是暗藏驚喜,令人驚艷,同時這也是創作者和觀眾彼此溝通交流的絕佳平台。

對影展而言,其所做的除了犒賞影迷,藉機讓觀眾看見更多「不一樣」的電影外,對國內電影生態的思考、促進和刺激,更是不可少的要點。順著不同影展的宗旨與調性,就成了一個影展的核心定位。

台灣雖有相當多設有「競賽單元」的影展,但每個影展的定位和規則都不同。金馬獎定位為華語電影的奧斯卡獎,並且只限定膠捲(film)才能參加;台北電影節定位為台灣年度電影創作總體檢,噱頭是有著百萬獎金;而南方影展則以鼓勵本土影像創作為目標,且特別注重年輕創作者和被忽略的優秀作品。

正是因為這項特色,使得許多創作者放心的將南方影展視為「初登板」的對象。像是2003年的《25歲,國小二年級》、2004年的《無米樂》與《翻滾吧,男孩》、2005年的《海巡尖兵》,這些日後大放異彩的作品都是在南方影展獲得生涯首次獎項。而2006、2007年南方首獎的《在中寮相遇》和《寶島曼波》(同為紀錄九二一災後重建的紀錄片),竟難得的產生「連莊」,兩片都是由從全景傳播基金會出身的導演黃淑梅所攝製的。

如此看來,在某種程度上,南方影展彷彿證明了好作品是不會被埋沒的。但在背後,影展其實對評審機制下了一番的苦心。

首先,先將投件作品粗分為動畫(animation)、紀錄(documentary)、劇情(fiction)三類。接著在各類別上分別遴請了三位相關背景的初審委員(因此共九位)。初審完畢後,再邀請五位知名影人對進入決選的作品進行討論,最後才給獎。

在台灣影展評審的機制裡(金馬為多人評審團投票制、北影節則邀請外國影人),南方影展是最審慎,也可以說是最「道地」的。而這層層關卡的設置,無非是不願錯看與低估任何一部影片,簡言之,即是「尊重」。

但千萬別以為獎落誰家是小團體間的家務事,其實觀眾(對象)才是重點呢!

為了讓創作者和觀眾可以大量且直接的交流,競賽作品是「免費」入場的,影展也會邀請導演到現場進行問答。因此許多影迷一看就是一整天,還勤做筆記打分數,原來是為了在「觀眾票選獎」投下神聖的一票。

記得在某次頒獎典禮會後,一位入圍的年輕導演向工作人員說道:「我覺得南方真的很用心,來看影片的觀眾都好多,而且很熱情,真的有交流到!」臉上滿是開心的神情。沒錯!影展應該就是策劃者與電影工作者、觀眾共同完成的小宇宙。



不過,「一個影展到底該怎麼『辦』呢?」

即將成年(第七屆,2007)的南方影展這麼問道,因為它必須開始為自己的未來以及生計問題負責。

「怎麼辦」,有兩層意義。一是執行上是如何辦起來的;另一個則是影展該何去何從呢?

南方影展團隊的組成,是由台南藝術大學裡音像學群的熱情師生們自發共同創立的,並非是政府單位出資設立、需要公開招標的定期藝文活動。因此每年影展的動態相當不穩,預算的資金常會籌措不足,工作人員也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令人相當困擾的是,南方影展居然沒有一個常駐單位,只能在影展開始前三個月招募戰友,打完戰役後又各自分飛,經驗根本無法繼續傳承下去。影展的進步相當緩慢,甚至在原地踏步。這種工作情形,無疑是南方影展的不定時炸彈。

試想,假使有一天,再也沒有這些自告奮勇的熱情者要來辦影展了,那麼這個堅強卻貧弱的南方影展就得與世永別了嗎?是不是有成為一個城市影展的可能性呢?(既然南方影展都做出如此不錯的成績了。)

先不論有北高政府撐腰的台北電影節與高雄電影節,舉亞洲最大的紀錄片影展(日本山形影展)為例。只要一到影展時節,當地任何的大小商店都會貼上影展的海報,大聲說出你是來看影展的觀眾,商品自動有折扣。在地的居民更是完全投入配合影展,不僅只因為影展提升了社會的思想、教育、文化、社區凝聚力,或是帶動了當地的觀光與經濟,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完全認同「影展」(此藝文活動)是與地方息息相關的。

同樣的,其實南方影展並不是誰所應獨單的事情,而是「大家」可以一起去思考的。一個有著長遠願景的活動將與地方相互扶持成長,如此才能建立良質的文化傳統。南方影展或許還有許多進步的空間,但值得期待有昭一日,台南人的心裡都可以這麼暗思著:「嗯,我們以有南方影展為傲」。

--
本文刊於「王城氣度」2008年2月號。

文:林木材
攝影:莊庭維
照片提供:南方影展




2008年2月4日 星期一

台南‧過年‧隨筆



1‧出外的日子一點也不長,就遇上了過年。在這段日子裡,表面上雖然沒有什麼具體作為,可是在內心的部份,卻因為一件大事情,騷動不已,困擾了好一段時間。經過反覆的思考以及朋友的陪伴談心,最終我彷彿恍然大悟般,懂了。

並不是懂了什麼人生中的大道理,而是懂了自己。那個我從來都不知道的自己。這才明白在過去,我對這世界的許多看法,很多時候其實都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偶爾透過細縫看見了自己所謂的美麗風景,就以為這是全世界;可是那些模糊卻真實的景象,我卻總是因為太吃力了而索性不看,活在自己天真浪漫的自我小世界裡。謝謝那些幫我移開巨大厚重毛玻璃的朋友們,以及他們長時間的包容和陪伴。


2‧不知道那種長年在外打拼,久久才回家一次的遊子們回家的心情是什麼。我準備回家的心情,一開始是相對著豪情萬丈的出發而生的,於是回家就充滿著很多的不甘和不服。

可是當搭上返鄉的火車,心底卻不自覺的開始亢奮,還得再加上一點點即將見到家人的羞怯和不安。……終於到了台南,景象依舊;踏入家門,已是深夜,家人都已熟睡;爬上樓梯,進到自己房間裡,看見那些書櫃上整齊的書本與牆上密麻的海報依然,我想起《新天堂樂園》裡離家三十年才回家的主角老多多,他意外發現了他的房間和三十年前的佈置一模一樣,此時下一個鏡頭接續著媽媽溫暖的會心一笑。

呼,管他什麼現實上的成功與挫敗,家人永遠如此沉默低調卻以甜蜜無比的姿態守候、陪伴著。

﹙讓我想起動畫片《茉莉人生》,上映前應該會寫一篇文章。﹚


3‧一個月沒騎機車了,今天有機會騎車在市區裡閒逛,到台灣文學館看看,到古蹟旁看看,到常去的舊書店看看,到熱鬧的小吃攤看看……。嗯,果然是熟悉氣味。

沒有擁擠的車潮,我騎著車印證著每條記憶裡的巷弄,甘願了才回家去。吹著並不刺骨的柔風,太陽微微的露出一點點,此時的滋味是幸福。我想我真的非常喜歡我的故鄉台南。


4‧過年真的很重要,那是可以捨棄面子,捨棄尷尬,捨棄一切的不快,與家人見面相處的好藉口。


5‧不管是在外工作,或是在異國求學,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們也都回來台南了。每個人帶著各自的成長,用著與過去相同的相處模式,也許是在牌桌上,也許是在球場上,嘻笑逗鬧地分享著過去這一年裡的點滴,並且毫無芥蒂的談論著過去曾經的共同回憶。


6‧我知道有朋友在等待著2007年山形影展的文章。我之前說過將在一月底完成。事實上,我也已經完成了。但目前正在找適合的平台發表,目的當然是為了稿費,這是我重要的經濟來源。

所以還請多擔待體諒。等確定後,文章與照片就會放上來。


7‧部落格的更新真的很慢,版面上也多是我的心情碎念,可是每天還是有許多朋友願意來看,對於這點,我衷心謝謝大家。


8‧大家新年快樂!分享兩段話。


「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費里尼


「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是,要和現在活著的人共同分享勇氣,分享著活著的樂趣以及活下去的美好。」─ 小川紳介






謝謝各位。
2008.0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