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Federico Fellini

「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Glenn Gould

人類是一個群體/由精神和靈魂所創/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

2008年4月30日 星期三

《前陷風暴》(Beaufort)、《CONTROL》短評

近期院線市場上看過最喜歡的電影有兩部。
一部是以色列戰爭片《前陷風暴》(Beaufort),另一部則是安東寇班的《CONTROL》。



以戰爭為依歸的《前陷風暴》,事實上可以回到當下現實的處境來對照,也就是以色列與黎巴嫩的敵對關係,但在某方面來說,卻也其實沒這種必要,因為影片裡有著大器的設計。

這部由以色列拍攝,並以以黎戰爭為背景的戰爭電影,將故事焦點擺放在以色列駐守波佛特(Beaufort)的軍隊上。這支小軍隊,只能固守,就算恨對方恨得牙癢癢的仍無法進攻,終日處著挨打狀態,等待著上級宣佈撤退日的來臨。影片一方面呈現著人們對仇恨、戰爭的莫名嚮往,但另一方面,在影片裡卻見不到敵人。

只有戰爭,不見敵人,不僅令人反省「為何而戰」的意義之外,諷刺著戰爭仇恨的荒謬,同時也因兩者的矛盾,悶逼出了人們內在深處的壓抑複雜情緒。這點對人性的關照,是我認為《前陷風暴》最不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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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ROL》短評:



作為一部以搖滾樂為號召的電影,《CONTROL》可以說是極大膽地捨去外在的的浮誇表象,轉以黑白攝影和冷冽的影像,徹頭徹尾的以「內在」為焦點,一探Joy Division主唱Ian孤寂、荒涼的內心靈魂。也因此,《CONTROL》不只是為了樂迷而拍的電影,更不單單只是部樂手的自傳性電影。它的動人與偉大之處在於,透過這個故事,真切地反映了人生在世,對世界與他人共有共通的迷惘和困惑…。


2008年4月18日 星期五

台灣電影的災難:《星光傳奇》



電影創作如果只為了唯一目的而存在,將成為一部不折不扣的宣教片,內容依循著意識形態而編撰;紀錄片的創作如果只為了一個目的而生,成為宣傳片並不是罪過,只是當那些被記錄的人、事、物最終成為被剝削、消費的對象時,才是災難的開始。特別是當這些影像的創作牽扯到「偏見」及「商業」時。

看完紀錄片《星光傳奇》,讓我想起去年的一部台灣電影《我看見獸》。這兩部電影的誕生,都讓我對台灣電影圈能產出這樣的作品感到近乎絕望的悲哀和氣憤。

為什麼呢?《我看見獸》表面上以大眾電影的形式,卻包裹著濃厚的意識型態,明白地告訴觀眾「同性戀是罪」,需要驅魔,傲慢地實行著自己的偏見;而《星光傳奇》則以「感動」、「夢想」為號召,打著每位參賽者其實就是台灣縮影的美名,但說穿了,卻是部搭乘「星光大道」節目順風潮流之嫌的幕後花絮影片,以商業為最終目的,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消費著這些參賽者。(或許是各取所需吧!)

我總是認為「超級星光大道」對台灣社會而言是個非常重要的節目,並不是因為參賽者本身對於唱歌的熱情或夢想有多麼動人,而是這個「競賽」裡的「評審機制」有著可以嚴肅看待的意義。明白地說,比賽最終只有一個冠軍,因此絕大部分的參賽者,都必須在漫長的過程中不停的「失敗」,並且要學習如何在公眾之間馬上接受批評與失敗,在一批一接、一評一受之間的雅量與氣度,無不透露出難得的(民主)素養與教育意義。

但另一方面,「超級星光大道」與其說是個比賽唱歌的節目,不如說更接近一種「真人實境秀」(reality show)。它有別於過去的「五燈獎」,開始提供選手們集訓的機會,大家在幕後是好伙伴,但在幕前卻成為競爭對手。每集節目的尾聲,大伙抱著淘汰者哭成一片的情景,儼然成為節目的特色。這些參賽者在比賽遊戲機制下所產生的真情流露,在攝影機的大特寫之下,有時顯得矛盾(某些參賽者不知如何自處,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呆立在原地),更多時候呈現出的是製作單位為了收視率的的殘忍與殘酷。

《星光傳奇》乘著「星光熱」而進行製作,製片人李崗提到「我只是想抓住那一段過程,那讓我感動的『真』,然後呈現它與傳遞它給別人」。但影片中的時序都只是隨著節目的進行而發展,偶爾穿插參賽者們的生活實錄和故事,不僅主角過多,焦點分散結構鬆散,毫無核心可言,更完全沒有探究節目本身以及對社會大眾影響的精神。換句話說,《星光傳奇》只是記錄了過程,不去探索人的內在部份,沒有觀點,沒有靈魂,充其量只是110分鐘的花絮收集,依偎在「星光大道」的光環裡,成為節目的複製品與附屬商品。紀錄片的推出就只是像唱片CD不停改版,甚至限量,目的就是為了吸乾忠實粉絲的荷包,扒光星光幫的剩餘價值…。

這與紀錄片裡所謂的「真實」完全無關。真正動人的情感,建立在拍攝者與被攝者的互動,以及影片拍攝的初衷和動機上。《星光傳奇》對我而言,只是部短視近利,企圖從潮流中獲取些什麼的片子。若說得更嚴重一些,從拍攝者與被攝者之間的各取所需,已經詆毀和侮辱了紀錄片的珍貴本質。

楊力州跟拍《雙瞳》籌製過程的紀錄片《過境》,因為有觀點,而從原本的花絮脫穎而成為一部有批判力道的佳作;看看記錄競爭(比賽)過程的《快樂舞年級》(Mad Hot Ballroom)與《夢想無限》,就是在長時間的觀察和投入之中,才突顯了參賽者們的熱情和夢想;看看《無米樂》和《寶島曼波》,正是在拍攝者與紀錄對象的互動之下,展露了珍貴動人的真情;再看看休葛蘭主演的劇情片《尋找美國夢》(American Dreamz),也是經過探析選秀節目和現象,展現出了美國社會的縮影和多元。

我曾經在紀錄片紛紛上院線的時期,擔心著紀錄片的創作會不會因為商業而變質,而李道明老師也曾如此表達他的憂心:「會不會有人去搶搭這股熱潮,拍攝手法、題材刻意去迎合觀眾愛好?例如,60、70年代有一種紀錄片在全世界的電影院裡放映,非常流行,它是偷窺式的奇風異俗,比如吃人肉的、鬥狗的題材等等;我比較擔心種獵奇的趨勢會出現,這對紀錄片創作是很大的傷害。」

《星光傳奇》當然沒有如此誇張可惡,商業考量和題材選定也不是問題,可是當影片本身浮現了許多內容與結構上的嚴重缺陷時,不免讓人懷疑起製作的「誠意」。又當上映時節看著影片裡的主角自己跑出來為影片造勢,看著製片人李崗強調著「這就是台灣的生命力、台灣的真、台灣的可愛」,卻忽略台灣還有其他更具生命力的故事題材,搶著時機並捕捉(消費)這群參賽者,還以「傳奇」當作標榜。我對於這樣看待電影(紀錄片)的態度和方式,突然感到噁心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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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傳奇》的真與真相 ◎李崗
http://stars.udn.com/star/StarsContent/Content16297/0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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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給留言者lin,順便貼到這裡來,把我的想法說清楚一點。

To lin:

我是一個很自我的人,
通常別人對我寄予厚望的時候,
我總是令他人失望,
關於這點實在很不好意思,
謝謝你長期的支持。

寫這篇影評,我自己知道針對性很強,
也很激烈,但請明白一件事情,
我並不是空穴來風,
我不會發表酸文或是偏激的感想文。

之所以說《星光傳奇》是台灣電影的「災難」,
或者我所謂的「噁心至極」,
並不是指《星光傳奇》有多麼難看或是糟糕,
也沒有要抹煞拍片者的用心和努力。
我說的是,電影被看待和使用的方式和態度,
這是「概念上」的問題。

這當然也必須和影片內容結合來談,
也就是說,我認為《星光傳奇》在內容上,
刻意不去討論節目機制與社會影響,
不去探求唱歌的動力和動機,
影片總是建立在一種「共同的認知」之上,
而這個認知的意思就是:
「觀眾們都應該要認識這群參賽者」
這會讓我認為這部影片有一種「捧明星」的感覺,
拍給死忠粉絲看的。

於是我看不見歌手們的熱情和用心,
只看見大家生活和比賽的碎片。
多麼像是一片幕後花絮呀。

我必須再說一次,商業本身沒有錯誤,
但紀錄片裡那些被記錄的人、事、物,
只是趕一時的,只是趕著時機而拍的,
會讓我認為有消費以及搾取這些人與節目剩餘價值的可能,
這對電影的創作是有很大傷害的,
心態也是很可議的。

這是我寫文章的原委。


2008年4月10日 星期四

《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真情還假意



再一次,鈕承澤又成為自己作品裡的男主角。在這部電影處女作《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的一開始,便表明了由於投案成功,獲得了一筆政府國片輔導金,因此可以開拍電影。豆導就在電影的開場中對著投資者直嚷著要開拍一部「偽紀錄片」(Mockumentary),要衝撞總統府,要搞掉邱毅的假髮,要武昌街起義,要拍一部讓大家都拍手叫好的電影!